第一百七八节 灾难
然而,还是晚了。所有挂单的股票,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全部被人收购。除了冯谈谈这个提前看到问题关键的超级赌徒,与政府有着各种关系的官宦子弟和炒家,已经用极其低廉的价钱,把市场上有价值的股票搜刮一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拥有的财富也会随着股价猛然飙升,在纸面上原本的数字背后,添加上很多很多很多的“零”。
“没见过这么蠢的家伙。把钱往水里扔,简直就是找死。”
但只要看穿联邦政府高层内幕,这种从民众口袋里拿钱的举动,在历史上其实已经发生过很多次。只不过……没有任何材料将其公开。
良久,一个戴着眼睛的中年人这才摇头喃喃道:“不可思议,这简直就是把钱往水里扔啊!”
两小时后,当所有低价抛售的股票统统都被炒家们吸收一空,价格也随之缓缓攀升上来之际。联邦外交部和中央联合传播系统,也终于发布“最新消息”——经过地球联邦外交官的不懈努力,本着和平共处的基本原则,泛联合帝国的最高统领终于宣布:取消此前关于强化聚酯所有增加售价的声明。并且将胶质材料的销售份额提高百分之五。
……
VIP房里,望着不断跳跃的屏幕,冯谈谈只觉得有些发怔。虽然他早已料到卖者的疯狂,却从未想到过,自己手上的数千亿资金,居然会在短短半小时内消耗一空。这些钱所换来的股票,也远远超过预料中的三倍以上。
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别人说再多也没有用。接下来的,就是最难熬,也是必不可少的等待。
所有的军火股票都在狂跌。其中尤以各大制船企业的股票最为凄惨。以宇宙联合重工为例,这家单股售价曾经高达两百六十联邦标准货币以上的企业,现在的股票已经跌破了几十年前最早发售的原始价格。单以资产而论,已经萎缩到了几近崩溃的边缘。
抛吧!快抛吧!
钛合金板的价格或许还会更高。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甚至高于原先两倍以上的售价都有可能。不要忘了,地球联邦虽然是民主社会,但所有的一切,都以议会决定为最高准则。换句话说——一旦议员们都某件事达成共识,从他们口中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毫无折扣的得到最坚决贯彻。
VIP室里,兴奋和-图-书中的冯谈谈,在房间里快乐地吹起了口哨。
“查查看,他们为什么要买那么多的股票?”
谁叫你没有个权大势大的老爹?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种近乎白痴的行为。
冯谈谈的态度异常果断,甚至可以说是凶狠:“这是一个机会,前所未有的,可能今后永远不可能再出现的机会——”
但冯谈谈却铁了心认为——自己一定是对的。
“呵呵!连自杀都玩出来了。应该是时候了——”
“这些家伙的后台是谁?”
尽管如此,交易板上的价格仍在继续下滑。
谁叫你不是贵官之子?
没办法,人人都喜欢钱。为了装满当官的口袋,只有牺牲普通百姓的利益。当然,还必须在前面加上一个冠冕堂皇的“为了国家利益考虑”的名头。
尽管如此,仍然还是有无数条信息纷纷在询问着——是否还需要收购。价格也能比现在的购价再底一些。
“……好吧!五分钟后开始转帐。希望,你是对的。”
十四点三十分,是股票交易所下午开盘的时间。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持续走低的股价也终于有所稳定。当然,这种变化并不是因为外力所为。而是军工企业的股指已经低到不能再低。用行家的话来说:“已经落到了谷底”。
一次利用自己的直觉,与现实进行的赌博。
不过他很欣慰,赵毅无条件相信了自己。
就这样,冯谈谈在VIP房里整整呆了一天。除了进食,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面前那块宽大的电子屏幕上。
原因很简单,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们,是朋友。”
不只是他,这几乎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宇宙联合重工股票一落千丈,集团总裁不堪压力跳楼自杀。”
屏幕上的赵毅显得有些犹豫:“你确定真要这么做?”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回响着同一个声音。面色一片惨白的他们,疯狂地跑向距离最近的电脑和交易窗口,以各种方式把手里的军火股票纷纷砸出。在大厅中央的巨型屏幕上随时能够看到,刚刚挂上的卖单,顷刻之间已经被更低的售价所淹没。为了把手上的股票尽快扔出去,原来的持有者们根本不再考虑所谓的利润。他们拼命竞相压价,为的,仅仅只是让这些和废纸无异的东西尽可能变成现金。在这种时候https://www.hetushu.com.com,股票根本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只有绿花花的钞票,才是能够揣在口袋里让自己安心的唯一寄托。
“宇宙联合重工,三百八十万股,售价八点五星币。”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毕竟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有人能够接手自己那些一文不值的股票,让自己能够尽快抽身离开这滩混乱的脏水。
……
谁叫你脑袋上就顶着“百姓”二字?
“火星造船厂,一百七十一万股,售价六点二星币……”
很快,大屏幕上一宗宗数量巨大的卖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闪烁着红色光芒的跟进提示信息——已售讫。
“动了!妈的,股票终于开始动了——”
这也是AG64能够抽调出来的最大流动资金限额。就算全部砸在股票市场全军覆没,新明斯克仍然还有能够继续发展的力量。
作为对帝国方面的善意回应,地球联邦政府也承诺——分别提升大功率激光发射器和固态能源的出口额度。同时,将钛合金售价回落到原来的比例,关税缩减两个百分点……以此举来证明两大势力之间和平伟大成就云云。
从收购到现在,整整守了五天。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对!”
“有几成把握?”
不剥削压榨你,我还能去欺负谁呢?
不知为什么,冯谈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暖意。整整数千亿的货币,赵毅居然就这样交到了自己手上……或许,这就是“朋友”这个词的真正意义所在吧!
冯谈谈现在所做的事情,也和上述神话的区别不大。他同样也是在股市最低迷的时候大笔购进,然后坐在VIP客户室里闲坐,心急如火地等待着股票再次回升。
也许,他们根本没有正常生物的思维。在他们看来,交易所的流通的无形资产,原本就应该是装在政府高官口袋里,任由自己随意取用的钞票……
民众的声音无足轻重,警察和军队是就最好的压制实体。无论在任何时候,他们都是高层命令的最坚决执行者。
离开AG64的时候,冯谈谈和赵毅曾经约定——如果股票市场出现意外波动,将视情况取消行动或者临时增加投入的资金。最高上限,不得超过三千亿星际通用货币。
“胜通船造会社,五百零六万股,售价三点七一星币。”
他很清楚——https://www.hetushu.com.com这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技术性反弹”,而是利好消息带来的震动性反应。至于为什么上涨幅度不大,而且首先只出现在几支重要的军工股票上……那肯定是因为政府相关人员介入的原因。
十五点零六分的时候,“联合制船工业”的股指,突然以非常小的幅度稍微上涨了那么一点点。就好像一只久久趴在墙上的壁虎,以非常迅速的动作轻扭了一下自己的尾巴。虽然很少有人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异常,可是在眼睛盯得快要发酸的伍凌看来,却是代表着一种期盼许久的信号。
“不知道。可是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错过,再也无法挽回。”
全他妈的都是放屁。
直觉,是一种虚无缥缈没有任何根据的东西。
就在大标题的下方,一张清晰的全像照片也随之出现——在标有“宇宙联合重工”那幢两百所层的豪华大楼下,一具几乎摔成泥状,面目全非的血腥尸体横躺在马路中央。浸透了鲜红液体的昂贵毛料西服上,还别着一枚价值昂贵的手工嵌钻胸针。上面用标准的通用字体写着死者的名字、职务等等。
赌,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东西。就算最本份,最规矩的男人,潜意识里都对“赌博”这两个字有着天生的亲近。伍凌虽然不是那种专业的赌徒,但是他也喜欢这种能够把别人口袋里的钱,名正言顺变成自己囊中之物的非正常竞技行为。
于是,新一轮的抛售迅速开始。尽管冯谈谈开出的收购价格低得令人发指,却还是有数以千万计的大宗股票源源不断涌来。只要能够换到现金,人们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
连冯谈谈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判断这次投资一定会有收益。
“妈的,这也实在太夸张了吧!”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赌博。
不仅仅是某种单一股票出现这样的异状,所有售价最低的军工股票末尾,都出现了“售讫”的红色字样。人们呆呆地望着屏幕上突如其来的变化,又低下头来面面相觑。他们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自己骇然的内心。
几分钟后,所有的军工股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涨幅。交易所里早已绝望的人们纷纷睁大眼睛,关注着这种不寻常的变化。听到太多坏消息的他们,实在很难相信这是真的。和-图-书
和平?
友谊?
“预定收购已经完成。不过,现在的情况很好。我需要得到你答应过的后继资金。”
冯谈谈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屏幕,布满血丝的眼眶使他看上去越发显得憔悴。但是他丝毫没有动摇自己的信念。
突然,屏幕中央猛地横插|进一行巨大的新闻红字。
这次赌博,是他有生以来最郑重,也是把握最大的一次。
这种事情冯谈谈看得太多。他实在没兴趣也没能力去管。他只关心自己手中的股票,是否能够带来想象中无比可观的利益。
显然,这种足以主宰市场的消息,一定联邦高官们“技术性调整”的手段。他们这样做的用意非常明显——要让早已虎视眈眈的投机炒家们大赚一笔。直到把整个利益相关圈子里所有人都喂饱,才会把最后残羹剩饭留给蒙在鼓里的广大股民。
冯谈谈的回答异常坚决。
即便是在最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会在报纸角落里出现这么一句:“这是政府行为。”
一缕诡异的微笑,从冯谈谈薄薄的嘴边慢慢释放出来。他抓起话筒,朝早已等候多时的操作员们狞声道:“现在,开始全面收购——”
应该承认,这是存在于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的YY,也是所有人在生活最艰难时候的崇高幻想。可是,想要这种事情在现实中出现,并且发生在自己身上,根本就是白日发梦颠。
那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可是如果将之放在整个宇宙贸易行列中,仅仅只是一颗撞起微弱水花的小石子。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中注意上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动作。也有不少有心人开始留心这家刚刚崛起没多久的“惠尔美集团”。
以最低的价格收购股票,然后坐在家里安安心心等待升值。让自己手里的所有证券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价格也从原来低得和手纸没什么区别的烂贱,陡然飙升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怕高度。然后黄金钞票滚滚而来,住最好的房子,捏最多的票子,上最漂亮的马子,养最多的孩子,看谁不顺眼直接用钱把他砸死,对政府不满直接用钱把它颠覆,对其它国家歧视直接扔钱买人买枪买战舰组编军队过去把它踩平、碾翻,最后……整个世界都趴在我的脚下颤抖,所有的女人都躺在我的身下呻|吟,所有的生物都战战兢兢称呼我为“皇帝”……这,才是人和-图-书生的最高成就。
谁也不知道议会那些疯子会不会再次提升售价?
谁也不知道钛合金板的价格会不会继续暴涨?
“我现在就需要它,现在!”
“……又是这该死的直觉。这可是我们下一阶段的后备资金。如果出了问题,那么……”
“居然还有人在收购?真是疯了。”
数千亿联邦标准货币的投入,让混乱的股票交易所再次得到了新的血液。然而,即便是这笔庞大得令人恐惧的资金,也仅仅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全部耗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份份重新打上“惠尔美集团”标记的回购股票。
跳楼自杀,卖儿卖女,管我屁事?你没钱,可以来帮我打工,也可以把你老婆女儿卖去做鸡,作为一个善良的官员,我一定会光顾。
……
面对这种无比疯狂的局面,一向张狂的冯谈谈反而皱起了眉头。他用手紧紧捏住下巴,凑近屏幕久久地思考着。几分钟后,下定决心的他重重点开个人电脑上的通讯开关。很快,屏幕中央出现了赵毅的身影。
冯谈谈仍然觉得有些遗憾。如果能有更多的钱,他还能收购更多的股票。但是他也同样清楚:这已经是赵毅能够调出来的全部资金。至于那些剩下的部分,则是AG64号星球发展不可或缺的部分。
钛合金的价格肯定会回落,军工股票的价格肯定也会随之上涨。问题的关键,就看议会那些疯狂而贪婪的家伙们,究竟想要从中得到多少好处?
震惊中的股民们根本顾不上领会联邦政府的新闻。他们只关心一件事——以最快的速度,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股票。
赵毅有些犹豫不决。
“差不多了……如果再跌下去,整个军火票盘都会崩溃。如果跌到承受线下,迫使政府强行介入,那么整个股票市场都会被强行停盘。呵呵!尊贵的联邦议员,你们那些智慧的大脑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这种话也只有他自己才会相信。说出去,恐怕只会当场带来无数的白眼和莫名其妙像傻比一样的观望。
坐在VIP室宽大的沙发上,冯谈谈那双眯缝成线的眼睛,一直在死死盯着面前不断闪烁着信息的电子屏幕。他把所有信息都汇集在脑子里,以最快的速度分拣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冷静而迅速地思考着下一步的动作。
“涨吧!快涨吧!老子盯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