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阅读

择天记

作者:猫腻
择天记 二维码
手机阅读请点击或扫描二维码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百七十二章 梧桐

两道强大气息的冲撞,照亮了暮峪的峰顶,也照亮了她们彼此的眼睛。
但徐有容可以用,甚至只有她,才有能力把这件法器挥出最大的威力。
十余道箭化作的流星,轰在了那道剑间光团之上
修到聚星境的修行者,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便是他们拥有自己的领域——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名为星域。
此时这把长弓,同样是梧桐。
为什么一件法器有两个排名?因为梧桐并不是一件法器,而是两件。
他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血脉天赋与战斗能力。
她不喜欢痛,所以她不喜欢这种战斗方式。
令弹琴老者真正动容的,是南客的长剑开出来的屏。
忽然间,她的唇间迸出一道清啸
强大的剑意破空而起,尚未来到徐有容的身前,只听得极远处的夜空里,响起无数声细碎的破裂声
这是一件王者之器,非圣人或帝王,不能用之。
清光如海浪砸上礁石一般散开,四处飞溅。
以魔族公主之尊,舍生忘死的一剑,该有如何强大的威力?
于是,弹琴老者收回了脚步。
在星域里,没有人能伤害到他们,除非对手在境界上拥有压倒性的实力优势,强行击破。
“啊”
只有光滑崖石的峰顶,这株树必然是孤单的,就像先前她在山道上看见的那株树。
南客这时候斩向徐有容的这一剑,分作两道星光,正是在魔域极为著名的南十字剑。
一道鲜血从她指间缓缓流出,淌到她紧握着的弓身上。
山道是幻境,她看见的那株树,本就是她想看见的树。
吾的剑,孤的桐。
那是虚境破碎的声音。
对于骄傲的她而言,这是不能接受的事实。
梧箭与孤桐。
魔族从来不信奉什么公平正义,但她信奉骄傲。
夜色中破空之声大作,无数箭雨向南客落下。
两道剑光相交,斩向徐有容的面门
南客的这一剑……已经达到了周园规则允许的峰值,甚至已经快越过那道界线
此时她手中握着的长弓,便是梧桐树坚挺的树于,名为孤桐和-图-书
更不要说她们还如此的年轻。
那两条星河在夜空里相交,就像一个十字。
好在,这场战斗有位旁观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那血仿佛是流动的黄金,无比庄严,无比圣洁,里面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与温度。
公平的战斗?就像魔族从来不相信人类的眼泪一样,那是很虚伪的词汇,没有任何意义。
那道血是红色的,因为她是人类,然而与夜风接触一瞬后,那血便变成了金色。
就算她这一剑斩实,那些流光般的箭,也必然会刺进她的身体,这场战斗,竟如此之快便来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弹琴老者神情骤变,霍然从琴畔站起身来。
这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战斗,要论激烈程度,肯定比不上周园外那场百年难遇的惊天伏杀之局,却更加令人痴迷。
看着暮峪峰顶火花四溅,听着那些细碎的声音,弹琴老者动容无言。
在夜空里呼啸攻击的的那些箭,便是梧桐树飘落的叶,名为梧箭。
十余道流星自天而降,夜空被照耀的微显明亮,能够看清楚最前端,那些仿佛燃烧的箭簇。
南客的剑,与徐有容的长弓对抗着,如何避开这片箭雨?就像先前说过的那样,她未能一剑结束这场战斗,便轮到她面对绝对的危险。
这意味着,这场生在周园里的战斗,南客立于不败之地
威力无比恐怖的南十字剑,斩在了长弓之上
弹琴老者更知道,南客殿下的那把长剑,便是著名的南十字剑。
就像梧桐是两件法器一样
仿佛孔雀开屏。
弓身与崖面相连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带出了数道裂缝,竟似乎有承受不住的迹象
她是天生的王者。
那道盛开于暮峪峰顶的剑屏,便是她的月环
南客的这一道剑,有两道清光。
啪啪啪啪一阵乱响,她的身影骤然一虚,然后再实,便从自己的剑屏里穿了出来,一剑直刺徐有容
伴着这声呐喊,她身周的剑光变得更加明亮,剑势和-图-书陡然再涨三分
沉闷如雷般的巨响在暮峪峰顶不停中炸开
清鸣不停,箭雨不止,崖顶的火花持续不断地闪耀着,更外围的夜色里,那些流光就像是伤痕一般,随时间渐渐隐去,转瞬间,却又多了很多痕迹。
光球的表面有无数道细痕,那些都是剑。
在魔域里,能够看到人类头顶的星空,但因为位置或者别的什么的缘故,魔族眼中的星空并不是满天繁星,而是两条像银河一般的星带。
难听至极的摩擦声与恐怖至极的撞击声,回荡在南客的耳边。
南客展开剑屏,也只能支撑,而无法找到任何机会反击。
她来到周园的目的,就是要击败徐有容,杀死徐有容。
面对着用剑法模拟月环的南客,徐有容的表现堪称完美,这里说的完美是指绝对的完美。
梧桐,圣女峰的强**器,在百器榜中,排名三十一和三十二
她盯着剑光外的徐有容,高举着长剑,似乎根本没有动。
但南客既然已经向她出了邀请,她没有办法拒绝,因为她更不喜欢失败和死亡。
此时南客的精神尽在长剑之间,徐有容的神识再如何强大,在控制漫天箭雨之外,也很难再起攻击,局面似乎僵持住了。
因为就算徐有容的血脉天赋再强,依然要受限于自身的境界,那么只要她还停留在通幽境内,那么她便永远无法伤害到南客。
徐有容的手中只有一把木弓,如何能够接得住?
她竟是不顾漫天箭雨,将全身修为凝作一剑,便要斩徐有容于剑下
在火花与流光之间,徐有容普通清秀的脸上,光泽越来越亮,越来越平静,那代表着自信。
十余道箭化作了满天箭雨,接连不断地轰向南客
啪啪啪啪,峰顶响起无比密集的声音。
南客那双蛟皮靴下的坚硬崖石表面,再次出现无数道裂缝,而且比先前要更加深。
因为痛楚,她的眉尖蹙的越来越紧,看着有些可怜,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神情越来越平静。
(未完待续)
就像为什么在山道上和-图-书,她看见的那株孤伶伶的树是梧桐一个道理。
徐有容看着南客,神情宁静,不言而自强大。
啪的一声闷响,崖石骤碎,长弓入地,迎夜风而飘摇,仿佛变成一株树。
十余道箭化作的流光,在夜色里高穿刺,以至于肉眼望去,仿佛一片磅礴的箭雨。
从徐有容处望过去,那些细长的剑影,在南客的身后,变成了一道扇形。
她是凤凰,栖于梧桐。
南客,用南十字剑施南十字剑
无声无息间,一道鲜血从她的双手间流出来,涂满了南十字剑的剑柄
只是瞬间,梧桐弓身上便覆上了一层冰雪,片刻后,竟是生出了数道冰刺
孤桐挡住了南十字剑,梧箭何在?
那是一只在沼泽深处独自静立的孔雀,看着向远方飞去的百鸟投以轻蔑的一眼。
这血不恶心,相反有一种很妖异的美丽。
忽然间,她闭上眼睛,带着几丝疯狂意味,大喊了一声
那声音有些稚嫩,却无比骄傲,象征着不羁与高傲。
暮峪峰顶始终明亮一片,那来自于箭与剑的摩擦带出的火花,来自于剑与弓之间的气息对撞形成的流光。
梧桐长弓,就这样燃烧了起来。
无论是漫天箭雨落下的频率,还是每一道箭光的角度,都非常完美。
弹琴老者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赞美着站起身来。
她当时在山道上看到的那株树是梧桐树。
这把弓很长,所以感觉并不是太结实,而且明显是木制的,然而却挡住了这道剑
暮峪峰顶,今夜流光溢彩,清鸣不断。
弹琴老者微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痛楚,身体摇晃。
南客握着剑柄的双手交错分开,一剑敌住徐有容的长弓,另一手挥剑而出,剑屏再生,将那十余枝梧箭尽数格开
紧接着,暮峪脚下遥远的草原深处,那团奇异的悬光也开始闪耀起来,投向此间的光线有些轻微的变形,那证明了空间正在扭曲。
弹琴老者脸色微白,震撼喊道:“南十字剑”
南客解开月环,将剑屏化为一剑,便等于把自己坦露在了这片恐怖的和_图_书箭雨之中。
那道血仿佛很冷,就像是流动的冰一般,缓缓地覆盖了南客的手与剑柄,然后开始燃烧,然而那火焰竟似乎也是冷的
弓弦从尾部断开,像花蕊一般卷曲而起,落在了徐有容的手腕上。
冰一般的火苗,在南十字剑上猛烈地燃烧起来
问题在于,这道南十字剑的威力如此恐怖,南客手中的南十字剑亦是魔域威名赫赫的兵器,如果在人类世界里,完全有资格排进百器榜中。
在人类的世界里看不到魔族的月亮。
梧箭遇着剑屏,南十字剑遇着孤桐,现在悬崖上的战局再次进入僵持阶段,就要看谁能够撑到最后。
一剑乃剑法,一剑乃剑身。
相对雪老城,星空在南方,所以魔族称之为南十字。
那些声音是金属撞击的清脆鸣响,是锋利与坚硬刮弄的令人耳酸的异响。
她盯着徐有容,神情木然,呆滞的眼神渐渐变得锋利起来。
大人果然算无遗策。
南客的脸依然漠然木讷,眼瞳却急剧地收缩起来,双手紧握着剑柄,来不及把长剑斩向徐有容,而是刺向了夜空里。
轰的一声巨响
她流出来的血,不是红色的,因为她不是人类,但也不是普通魔族血液的绿色,她的血异彩纷呈,斑澜无比
至此,弹琴老者终于不再担心这场战斗。
就像传闻中那样,无论修为境界还是心志,她们都极为相近,就连兵器与法门,竟也如此相似。就像想象中那样,她们终于相遇,然后战斗,凤凰与孔雀,梧桐与南十字剑,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如果有命运,那么她们就是宿命的对手,任何看到今夜这场战斗的人,都会坚信不疑。
南客高举着剑,垂直于头顶的夜空,眼睛盯着数丈外的徐有容,却有无数道剑光,在她的身周闪耀而起,变成了一道完美至极的光球。
那些冰霜与雪刺,瞬间净化成青烟。
然后,她的眉尖微微皱起。
她握着弓身插进身前的崖石里。
一声琴音,原来弦断。
如果徐有容能够接下她这道恐怖的南十字剑www.hetushu.com,那么接下来,便轮到南客面临极大的危险。
这就是越鸟的真血吗?徐有容默然想着。
但每一瞬间,她便出了无数道剑。
南客的眼神依然有些呆,却越来越厉,因为越来越专注,越来越寒冷。
流血,真的有些痛。
刺向夜空是一个动作,如果静止,那也只会是一个画面,但她的这一剑,却像是向夜空里刺了无数记,同时,也是无数个静止画面的组合。
一道堂堂正正的气息,从她的白色祭服上散出来,无比光明。
如果这场战斗没有人看到,那会是整个大6的遗憾。
崖顶出现无数火星,甚至是线状的火花,那些都是箭与剑相交的结果。
那些箭被她的剑尽数挡下,震飞而走,但这一次却没有再次消逝于夜色之中,而是如有灵性一般,伴着清亮的箭鸣再次袭来
南客因为年龄的缘故,实力境界尚有不足,没有办法召唤出完整的月环,但她竟用完美至极、没有一点漏洞的剑法,完美地补足了境界上的残缺。
然而南客此时看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余光,依然寒冷胜雪。
峰顶地面上,到处都是箭刻出来的痕迹,或深或浅,密密麻麻,仿佛暴雨在沙面上留下的痕迹。
不是警惕不安,更不是恐惧,而是提前开始怕痛。
这把弓,本就是百器榜上的神兵
在魔族里有类似的说法,但皇族的强者们拥有的自我领域并不叫星域,而被称为月环。
☆、
但没有一道箭能够接近南客的身体,就连那些须臾即逝、飘渺不定的火花,都无法飘进她的剑组成的光球之中。
南十字剑,原来是两把剑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公主殿下居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果然不愧是魔族皇族年轻一代里的最强者。
不止是对南客的,也是对徐有容的。
弹琴老者脸上的每根皱纹都在抒着震撼与赞美。
弹琴老者不再担心,但他忘记了一件事情,不败不等于胜利。
弹琴老者震撼想着,军师大人必然是知晓此事,才会把杀死徐有容的重任,毫不犹豫地交给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