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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天记

作者: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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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战地黄花

第四十七章 万剑旧事

覆满白雪的五里原,在柏河的那面显露出了全部身影,过桥后便能踏上回南方的官道。
关飞白示意车辇停下,对秋山家主说了句话,行礼准备离开。
在他还处于极度震撼之中时,又有一道剑光穿破风雪,向陈长生刺了过去。
……
哪怕经过了数百年时间的磨洗,这几把重剑,依然蕴藏着极其可怕的威力。
十余柄剑,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体四周的空中,承接着自天而落的雪花,守住了所有的方位。
事实并非如此,当这道剑光出现的时候,他也已经出了剑,只是除了相隔极近的小德,没有人发现。
呛呛呛呛!
他手里握着的剑上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陈长生看到这道剑光,却依然未动。
“这是怎么回事!”
这名天机阁刺客运起身法,狂挥着剑,拼命地抵挡着那把旧剑的追击,震惊至极地呼喊着。
这道剑光更加阴险,起于地面两尺之下,角度异常刁钻,竟带着几分巫族剑法的味道。
这样算来,今天可以说是勉强打和图书平。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他们听到了很多声音。
今天,他的铁刀斩断了京都的天空,举起了迎风飘扬的旗,南方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旗帜。
他们无法再做什么,不然,那就意味着朝廷和汶水唐家要和整个南方翻脸。
在雪空里,飘浮着一把古意盎然的剑,发出嗡嗡的低鸣。
无数把剑,从陈长生身前飞了出来。
白帝城的圣人,正在离宫里暂时平衡着局面。
不是剑身与剑鞘的磨擦声,而是剑锋破开雪空的声音。
整座京都,甚至整个大陆,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够承担这种责任。
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住了这片庭院。
这是他的宗门山剑,被他极为珍视,但他这时候来不及心痛,满心都是震撼。
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很自然,感觉特别理所当然,于是哪怕声音很平稳,也显现出一种特别理直气壮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这剑……是从哪里来的?
云与雪,就像被鞭儿驱动的羊群,在阴暗的天空里缓慢地和-图-书行走。
那个家伙请他帮忙拖住铁树,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要求。
换句话说,他比苏离更适合作为南方的旗帜,但首先,他需要举起这面旗。
雪空里接着响起数道如闷雷般的撞击声。
寒风骤乱,一把旧剑出现在那道剑光之前,仿佛平空生出来一般。
王破出身天凉,并不是南人,但因为与大周朝廷之间的那些恩怨情仇,南方的人们很愿意接受他。
王破做到了更多,斩了铁树,那么,那个家伙自然能够做完剩下的事。
如果那个传闻是真的,那么这应该只是刚刚开始。
雪空里再次凭空出现了数把剑,只是与先前鬼魅般出现的剑不同,这几把剑明显要粗重很多。
道尊商行舟。
王破笑了起来,心想离山剑宗果然不凡,这些年轻弟子都比苏离前辈强的多。
陈长生没有看,依然盯着小德,对那道剑光,很是无视,显得有些过于骄傲自大。
庭院之间,剑意大作,剑光大作,把风雪的颜色都掩了下去。
这些剑形状不www.hetushu•com一,气息不同,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很旧。
教宗的位置,代表着国教渊若沧海一般的资源与力量,不能再出半点问题。
唐家二爷收回望向那边的视线,望向北方某处。
除了那些已经无法考证的传说存在,他是进入神圣领域最年轻的那个人。
一声怪叫,一名天机阁的刺客从树上极其狼狈地跌到了雪堆里,左肩上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淋漓。
……
“你要去做什么?”
三辆车辇,看着不起眼,但代表着整个天南,已经清楚地表明了态度。
……
前面车辇的帘被掀起,露出王破有些苍白的脸。
他盯着眼前的雪空,脸色苍白,就像看见了鬼一般。
与苏离比较起来,他的心性、品德、都更被南人所喜,更值得信赖与依靠。
从侍郎府走到北城,在洛水畔他们聊了很多,有关王之策以及周园,刀道以及剑魄,自然也聊了聊将要去做的这件事。
这是什么剑?居然能够把自己的宗门山剑斩伤?
一道剑光从风雪里探了出和图书来,如闪电一般。
就像是无数条鱼,不停地涌出深潭。
洛水堤上,三辆车辇缓缓退走,寒柳枝在风中轻轻摆荡,无法挽留。
两剑相遇,剑声乱作。
数名正面突袭的大周军方强者,发出数声吃力的闷哼,被震回了院墙的下方。
再没有人出手。
……
没有人能够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哪怕他是汶水唐家派到京都来的大人物,也不行。
……
风雪骤散,一名清吏司的高手被迫显出身影,闷哼一声向后退去。
这一刻,剑光离他还有十余丈,但下一刻便会到来,聚星境强者的剑,可以无视这一段距离。
看着那边,唐家二爷的脸色很阴沉,却没有做什么,两位神将还有数百骑羽林军,也都保持着沉默。
看着这幕画面,朝廷的强者们想起了那个传闻,神情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开始流露出畏惧的意思。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北兵马司胡同深处的这片宅院。
或者在将来,以秋山君为代表的更年轻的这一代里,会有人超越他的成就,但谁也无法确定和-图-书
……
南人不会关心陈长生的死活与国教的存续,像秋山家主这样的人,更是很愿意看到陈长生去死。
那是两剑相交的声音。
今天要做的两件事,已经败了一件,剩下的那件事情更加重要。
“不用去了。”他接着说道:“那个家伙自有安排,不需要帮更多。”
关飞白说道:“那个家伙现在应该很麻烦,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
一声清鸣,那把追击天机阁杀手的旧剑,破雪飞回,静止在了陈长生的身前。
应该没有人会来救陈长生了。
整个南方,一直在等待着他破境入神圣的那一天,只不过没有人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早,会显得这般突然,以至于谁都没有做好准备。
他们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神情很是凝重。
雪落在废墟上,落在那个家伙的肩上。
有几柄剑上甚至还能看到锈迹,但并不能稍掩锋芒。
所以当他成为槐院的主人后,没有迎来警惕与敌视,相反得到的是欢迎。
陈长生必须死。
三辆车辇驶出了京都,没有受到任何拦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