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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天记

作者:猫腻
择天记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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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战地黄花

第一百一十一章 星空杀

如果是平时,南客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杀死,但此时不行。
陈长生也摔落到地面上,就在离魔君不远的地方。
……
石杵上面的斑驳痕迹,已经被金色的魔血侵噬无踪,只剩下粗粝的表面。
下一刻,它出现在魔君的小腹前,迎向那根石杵。
果然,无法摆脱的就是命运啊。
落在了魔君身上。
但他没有这样做,甚至看都没有看陈长生一眼。
那是不屑,是愤怒,是不甘,最终化作了一缕感慨。
整个过程,悄然无声,就连一丝风都没有带动。
石印章静止在了夜风里,不再试图毁灭那根石杵。
她向魔君扑了过去,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近身,便被魔君一袖拂到了远处。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别的、所有的世界。
那团幽蓝的光在向着星空散发着微弱的气息波动。
他躺在担架上,只能从下向上出手,角度与心意,都显得异常阴险而歹毒。
魔君终于感知到了危险,却已经晚了。
年轻阵师的手离开胸口,手上带着一www.hetushu.com些汁液,同时还有一样事物。
……
这是一件从来没有在世间出现过的神器。
从战场到乱山到松山军府再到这片雪岭,从来没有人看见过担架上的这位年轻阵师睁开过眼睛。
……
无论在哪里,他都无法摆脱那道幽蓝的光。
就连魔君都没有发现,但他不是能够被轻易暗杀的对象。
他的眼神最浅的表层是干净明亮的天真,稍微深入便能看到弥散着蛮荒气息的残忍。
绿色的双翼撕裂夜色,南客如流光般向着地面掠回,陈长生则是被扔了出去。
魔君准备用最霸道的手段,断绝他的希望。
魔君抬头看着星空,神情漠然,不知在想着什么。
命运便是星空。
按道理来说,无论这根石杵是用什么材质制成,都不可能比天书碑更强,下一刻,便会被击成齑粉。
陈长生的视线也落在了星空上。
石印章是他当年从周园里带走的一块天书碑,与他在天地间同游数百载,早已参悟,合为一体。
那块http://www.hetushu.com石印章不再理会其余数颗石珠,在夜色里消失。
数百年来,无论人族还是雪老城里的元老会,不知道有多少强者试图暗杀魔君,都没有成功,包括先前那场战斗里,海笛之所以败的那般惨,都是因为这个缘故。
因为这根石杵以及与它相关的故事,是魔族的不传之秘。
夜空里响起一道愤怒的鸣啸。
远处传来南客愤怒的喊叫声。
但他却像是在做一件异常神圣的事情,甚至显得有些虔诚。
衣带在夜色里拖出道道残影,印章破空而起,呼啸而落,然后静止。
无数道微弱却似乎永远不会消逝的气息波动向着夜空飘去,仿佛要把他的位置告诉给整个世界知晓。
只需要再次伸手,魔君便可以把陈长生杀死或者制住,然后饮其血,啖其肉,就此重获新生,得见自由。
没了印章牵制,其余数颗天书碑化成的石头,伴着嗤嗤的声响向夜色里飞逝,星图顿时破掉。
就在她的狂暴气息将要接近之前的那刻,那名年轻阵师从担架上浮起,悄www•hetushu.com然无声飘到了数十丈之外。
如果星空要杀你,你又如何能够避开?
没有谁注意到年轻阵师睁开了眼睛,也没有谁发现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这时候,他的眼睛睁开了。
星空杀。
如果有谁试图威胁到魔君的生命,石印章便会自动生出反应,开始防御,然后反击。
幸运的是,那道光柱没有击中他的命星,而是擦肩而过。
此时,南客与陈长生在高远而寒冷的夜空上方。
那个事物是一个杵状的石制物品,上面不知道是因为染着血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显得格外斑驳。
年轻阵师握着石杵,向魔君的小腹刺了过去。
人族的道藏里没有记载,白帝城也没有它的消息,只有雪老城魔宫的主人才会知道它的来历。
他就像是地面上的流尘,随意而行,身法极为诡异,当然,也展露出了极为高妙的境界。
那边的无尽夜色里,仿佛还有无数颗星辰,隐隐若现,未知神秘而令人恐惧。
天真与残忍是截然相反、却又经常相伴而生的两种情绪,合在一起便http://www.hetushu•com极为复杂,非常幽深。
魔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石杵上的寒意。
然而,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下一刻发生了。
他的神识飘摇而上,超越时间的概念,穿越漫漫星河,来到极远处的那颗红色星辰旁。
命星不停地向他提供着温暖以及能量,信心还有勇气。
前些天,在那场雪原大战里他受了不轻的伤,伤口便在那里。
他望向更遥远的、更幽深的那边,忽然生出一抹悸意。
忽然,从那些遥远的仿佛并非真实的星辰里生出了一道明亮的光柱,向着他的命星而来!
魔君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汗水瞬间打湿了陈长生的衣衫,然后被凝成雪霜,因为恐惧。
……
陈长生准备用最后的三剑,断绝魔君所有的希望。
魔君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刺进小腹的那根石杵,然后伸手拔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此间离地面极为遥远,仿佛已经到了星河的彼岸,无比空旷,只有寥寥数颗星。
他没有发现这根阴险的石杵,夜空里的那方印章感应到了。
陈长生的身体无比僵硬,无法http://www.hetushu•com动弹,也无法发出声音。
没有人知道,倏乎间,他已经去了千里之外,然后,又回到了原地。
这根神秘的石杵究竟是什么?
其后,光柱继续向着星河之间而去,向着这个世界而来。
这道光柱是何物?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
但有些事物残留在他的小腹里,隐隐发着幽蓝的光,就像是一颗星辰。
当然,更令他感到寒冷的是那名年轻阵师的脸,以及那根石杵散发着微微的气息波动。
那道微弱的气息都不会受影响,清楚地继续向星空标明他的位置。
他的动作并不缓慢,很随意,却又特别谨慎专注。
他低头望去,只见一把石杵深深地插进了自己的小腹。
石杵的另一端被那名年轻阵师握在手里。
一道光破开夜空,落在雪岭间。
魔君望向头顶的星空,露出一抹极为复杂的神情。
千年的旧伤,千年的野望,都在陈长生的身上,忽然之间,他却似乎不再在意了。
它仿佛在无数万年之前便已经认识对方,甚至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在所有人看来,他早已奄奄一息,必将伤重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