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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啸大汉

作者:寇十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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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朝堂如战场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百八十七章 朝堂如战场

这第一天上朝,就令张放印象深刻,看来朝廷这池水很深呐……
远远的,一人踏入宫门,行走之际,袖裾飞扬,顾盼自得。趋步至丹墀下,俯身下拜:“儿臣奉诏出使中山国,传达圣意,告慰哀王。前后两月又十日,今方归来,特向父皇交令。”
史丹这一招,两头讨好,不愧为官场人精。
张放目光转到刘骜脸上时,心里突然咯登一下,刘骜神色恭顺,面带微笑——这本是在皇帝面前最标准的表情,但现在这氛围,不合适啊!
元帝看到眼前的太子,不由得想起与他一般年岁,又总在一起游学,如今却早早辞世的幼弟,一阵难过,悲从中来:“当年哀王离京,音容犹在,不成想这一别竟是永诀。唉!我的幼弟当真是福薄啊……”
元帝沉默一阵,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太子、史卿多虑了,都起来吧。”
张放感慨之余,也不禁暗暗在心里竖起大拇指,这史丹不愧为天子近臣,果然熟知天子脾性,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太子和*图*书危机,这危机公关做得好。同时张放又想明白一点,史丹这样做,不是他自恃得天子恩宠逞强出头,而是他必须这么,谁叫他是太子中庶子呢。
“如此便好,可怜哀王韶华而逝,尚无子嗣……”
张放不知道的是,在他侧面上首,史丹正拼命向刘骜使眼色,但此时这位太子距离皇帝太近,目不斜视,压根没看到。
第一天上朝,就碰到这种事,张放真不知是不是自己运气太背。身为朝堂菜鸟,他想帮也无从帮起,除了随大流躬身顿首,也实在做不了什么。
嘭!重重一响,不知击打何物,旋即元帝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即使没敢抬头,也可想见元帝龙颜变色。
石显、许嘉、匡衡等几个大佬也纷纷表态,称太子孝心可悯。
就在紧要当口,蓦闻一声:“臣向陛下请罪。”
一人步出,退至太子身后,伏于丹墀之下,脱下蝉冠,连声请罪,正是史丹。
元帝平和https://www.hetushu.com.com的声音传来:“太子一路辛苦,起来吧。”
刘骜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叩首,惊惶之下,也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叩首:“父皇息怒,是儿臣失仪,请父皇责罚。”
只是今日所见,结合以往所闻,张放心里突然没底——这刘骜还会如同历史那样,登上皇位吗?
真正令张放悚然的是,元帝斥责太子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什么样的话会不过脑脱口而出,从心理学角度说,那就是心有所想,并郁积于心。皇帝对太子不满已经到这程度了么?
皇帝这样做,居心何在?
这样也可以?!张放觉得脑袋有点不够用了,这种话一听就知道是事后补锅,怎么皇帝这么好哄?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了,这明摆着是皇帝知道自己失态了,而史丹的请罪,正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他岂能不下?
“一切遵照父皇旨意办理,中山王府上下,俱感父皇恩德。”
张放立即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心如和*图*书潮涌——这就对了,皇帝释放了那么多或明显或含糊信号,刘康怎能没有一点想法?
太子刘骜前一秒还满面带笑,下一秒,整个人就“斯巴达”了。
张放眼神锐利,又距离刘康很近,他看到的是那年轻俊秀的面庞上,有着弟弟对兄长的关切之情,还有如释重负的宽慰……慢着,为什么眼里会有一丝一闪而逝的失望……
张放抬眼从那几位朝堂大佬脸上飞快扫过,看到的都是一副淡定的表情——原来如此,这就是朝堂政治学么?
史丹这一出,顿时令盛怒的元帝被转移了注意力,诧异道:“朕责太子,与卿何干?”
张放脑海里不其然闪过数月之前,在凤栖原守孝时,刘骜谈到父皇对刘康时的郁闷神情。心有所思,眼光也很自然瞟向刘康。
张放距离得近,听出元帝言语之间,隐有哽咽之声。看来“老皇帝”对这位跟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幼弟,还是很疼爱的。
太子失仪,首先要问责的,就是他这位中庶子,他避不开的。正确的做法和-图-书就是像这样,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身上。如此,在天子眼里,他是尽责的忠臣,没有辜负期望;而在太子心里,这人情又重重加上一笔。
张放记得年初的时候,刘骜曾借祭祖之便,拜访过自己。当时刘骜就曾说过,他将代天子前往中山国,吊唁他的小叔,同时也是他们的少时好友中山王刘竟。算算时间,的确也该回来了。
史丹将蝉冠平平放于地上,谢罪道:“旬月以来,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以至损龙体。今日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太子毋涕泣,以免令陛下感伤,不想引得陛下震怒。罪乃在臣,当死。”
刘康轻咳一声,用袖子掩了掩嘴,希望用这个动作引起兄长注意。
刘康此人,性格与元帝很相似,温文尔雅,博学多才,喜静不喜闹,接人待物,中规中矩。这样的性格,自然与当年那个张放完全尿不到一个壶里。
既然已经站了队,张放也没得选择,必须坚定站在太子刘骜一边,这是立场问题,不容含糊。
不光他,满朝文武都吓住了m.hetushu•com•com,这是什么情况?
这话太重了!
“中山哀王之事,办得如何?”
张放暗暗记在心里,今天史丹可算是为他上了宝贵的一课。
但是,已经晚了……
如果是在后宫,太子叩见皇帝,皇帝不满太子态度,当面训斥,还可以说是父亲教训儿子,算是家事。可是搬到朝堂来,性质就大不一样了。这样在群臣面前,落太子的面子,一旁还有史官作记录,说不配为人君的重话,这让群臣心里怎么想?
其实十三岁以前的张放,与三位皇子都有来往,不过以当时张放的品性而言,最投缘的是太子刘骜。刘骜、刘竟、史邯、于恬、张放,五个非王即侯的太子党,最喜宴饮作乐,博戏冶游。以五人为核心,加上一众官宦世家少年,形成一个小团体。
刘骜恭声道:“为父皇代劳,乃是儿臣的本份,谈何辛苦。”
刘骜也福至心灵,垂涕悲泣:“史君所言,儿臣亦深以为然,故循嘱行事。请父皇以天下臣民为重,切莫感损,只要父皇龙体无恙,儿臣愿与史君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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