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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

作者:黄易
天地明环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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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八章 渡河登寨

龙鹰一手接着,落往由己方兄弟五十人组成的盾箭阵后。
对岸河阵和这边敌人的防线,均没异样,这才放心了点。
一旦发现东南、东北两角的箭楼被他们占据,东窗事发,狼寨的龙鹰等人,与河阵的兄弟,将没法进行无缝的衔接,出现破绽漏洞,从睡梦里惊醒过来的莫哥,绝不会让制敌致胜的机会,在指隙间溜掉。
雷霆击掷至,迎上仍在空中滑行的龙鹰。
顺口问道:“听桑槐兄所言,小容归队前,犹豫过好一阵子,后来如何又决定归队?”
宇文朔则到了下方,助博真和容杰清剿把门的战士。
檑木再非离开虎义和龙鹰之手的普通重木干,而是加上龙鹰的魔种异能,更因下滚不住增添动力,到岸旁时力道已逾千斤,势不可挡。
渡河的兄弟来了,四个大排筏,横列而至,如若从作祟的烟雾里冒出来的怪物,向敌的一方是一面高可及胸的挡箭墙,开“弩窗”,又举盾护上方,见筏不见人的迅速驶至。生死攸关下,每筏两边桨起桨落,随战鼓声如在水面飞行般,以龙鹰亦没想过的高速滑来。
隔远龙鹰已大声喝道:“北面!”
本无懈可击的西岸防线,乱成一团。
敌人没立即发出警报,该是先瞧清楚情况,不会因对方燃亮几盏灯,便惊醒全体正安眠的战士。
此时第一轮弩箭到。
这边岸虽闹翻了天,敌方部署在对岸河原的大批部队,却是远水难救近火,用武无地,只能凭下游的河筏,逆水来援,但那时己方兄弟的渡河行动,不论成败,早结束了。
河阵四周,亮着点点焰光。
博真、桑槐和容杰加入檑木队,不住将在墙头分成十多堆的檑木抛下墙头,攻击的范围扩展至七座箭楼所在的整段河岸防线,连莫哥等也不得不避开,遑论其他狼兵。
西北岸敌阵处战士奔驰,各归本位,准备应付从河阵来的攻击。
危机临头。
容杰的“动静”,指的非是对岸的讯号,而是这边河岸左下方营地的变化。
龙鹰道:“河阵的兄弟全体处于默默耕耘的潜藏状态,间中又传来兴奋的波hetushu.com动,该在全速准备里。不过,确比我们预计中的时间,长了很多。”
檑木冲势不止,带着部分投石机的残骸,投往河里去,击中一个排筏的右边。
却恨一根接一根的檑木弹跳着从岸边投进水里,激起巨浪水花,弄得排筏不由自主的随浪左抛右摇,动荡不休,没法稳定下来,本举着盾牌向敌,忽然间变为以空门大露的后背朝着弩箭锋,骇然下乱成一团,再不成阵。
龙鹰停止掷檑木,喝道:“兄弟们!我们去。”
莫哥只要登上其中一座箭楼,可居高临下,指挥进退。
虎义喝道:“檑木!”
混乱里,龙鹰仍将莫哥辨认出来,靠的是参骨的红披风,他们正朝中间的箭楼走去,仍未觉察狼寨有变。
以百计的弩箭,透弩窗射出,覆盖达百多丈宽的河面,敌筏固然全在射程内,岸边的箭楼亦成箭靶。
博真倒抽一口凉气道:“他奶奶的!该是换防,狼寨也要换岗。”
火箭落处,熊熊火起,不用说,也知早淋上火油,增其一发不可收拾的蔓延之势。
轰隆一声,居中的箭楼在龙鹰和虎义连续施为下,连中四根檑木,终吃不住猛力的撞击,朝河面倾颓倒去,令敌阵乱上添乱。
机栝声响。
半个时辰前,莫哥、参骨等领袖,返回营地休息,好养精蓄锐,明天日出后发动攻打河阵之战,眼看可安心静待河阵的灯号,岂知枝节横生,忽略了对方换防的惯常行动。
龙鹰下垂执着荒月弓的手,箭架弦上,指缝夹着另三枝箭。宇文朔、容杰和博真亦执弓在手,另一手拿箭。前者用的是其家传重弓,后二者则用从敌人处取得的长弓。
龙鹰赶至。
河岸敌阵处鼓声轰鸣,号角吹响。
敌方所处位置,一边大河,另一边是狼山,属岸旁的狭长地带,最宽处不过十多丈,限制了敌人的攻击面,否则早漫山遍野的杀过来。
登寨的百人队,停了下来,回头观看。
龙鹰收起马刀,闪身左移,来到檑木堆另一边,与虎义合力抬起檑木。
长丈半,粗尺半,重约三百斤和-图-书的檑木,从高空回落,触地后再弹高逾半丈,这才蹦蹦跳跳,摩擦着高低不平的斜坡面,疾滚下去,七、八个避不开的狼军,给击个正着,随檑木往下翻滚。
冲上来的百人队见状骇然散开,再不成其攻寨战阵。
莫哥为因应形势变化,将狼寨的防线扩展往大河北岸,成倚寨而战之局。兵力的重心因而转移,是在下方的箭楼、营地和沿岸的投石机。施号发令,再不是从狼寨发出,而是营地处的指挥部。
第二轮、第三轮弩箭杀至,敌方的水面拦截力,全面崩溃。
看看敌军急而不慌,盾手、箭手、长钩手和划手等下排筏后各就其位,知对方确是能征惯战、经得起考验的部队。然而,失去先机就是失去先机,由组织、登筏到驶离西岸,须花上半刻钟的时间,就是这个时间上的先后之别,决定了形势的发展。
别无选择下,惟有提早发动,无法理会时机的问题。
敌营处人头攒动,狼军从帐内扑出,集往岸边,行动迅捷,但肯定丧失先机。
颤震着的火点动了,喷洒上天,朝河原的方向射去,竟是以百计的火箭,火网般朝东、南、北三面投去。
在知敌察敌上,魔门邪帝毕竟比金狼军的大统领,胜上不止一筹。此优势在正面交锋里,尤为显著。
勿说敌人,龙鹰等也摸不着头脑,眼所见的,绝非约好的讯号灯。
宇文朔、龙鹰已占据箭楼,还多了博真和容杰,后两者是记起须为龙鹰等两人处理敌人遗体,随后潜来。
狼军重整阵脚,三重盾牌打头阵,正从岸南朝他们挺进,虽一时看不到莫哥等人,亦知必在盾牌阵后。
弩箭如破入以血肉组成的人阵,过处敌人左倾右跌,乱势扩展,鲜血激溅,十多个排筏的狼军,不堪摧残下纷纷跳河逃生。
登寨的百人队,终发觉不对劲,尖啸示警,拔弓拉箭,朝狼寨冲上来。
数百个狼军从营账全副武装的钻出来,在营账与大河间的旷地集结成队。
正在两边箭楼苦待对岸河阵音讯的龙鹰等人,莫不给骇得从静息里清醒过来,连忙张望。http://www.hetushu.com
一边是气势如虹、防御十足的排筏阵,另一边是仓卒成军,动力未足,有先有后,如一盘散沙的排筏,优劣胜负,清楚分明。
符太也从北面如飞而来,大喝道:“大混蛋接着!”
宇文朔亦不赖,在龙鹰射出第四箭之际,三枝箭在他重弓上离弦而去,命中三个敌人。
排筏往右侧倾,筏上大半人倒往河里去,被击个正著者,肯定难活命。
龙鹰等还不心领神会,大赞好计。
龙鹰等明白过来。
符太落到龙鹰身边,兴奋的道:“我的娘,还呆在这里干嘛?”
只计眼前狼军,人数虽在千人以下,却是他们的近十倍,然而地势利寡不利众,百多人足可完全堵截敌人通往狼寨之路。
整个渡河登岸的行动组织得天衣无缝,尽显鹰旅的惊人实力。
一时间,登寨斜坡再无敌人。
容杰目光投往黑压压的河阵位置,道:“我自小沉迷武道,二十岁时已遍访大食名师,学得诸般武技,因仰慕中土文化,故一路东来。之所以不惜远赴他方,皆因在大食时得高人提点,指出习武者最佳修行之法,莫如到陌生的国度去,面对种种挑战,扩阔视野。咦!有动静哩!”
龙鹰手上四枝箭连续射出,墙头四个战士先后中箭倒地,死时仍不明白为何有冷箭从后而来。
狼寨落入他们七人手中。
往狼寨来换岗的百人队,一时不知该继续登寨,还是掉头回去,闻得号角声,得到指示,继续走上来,步伐加速。
宇文朔等纷纷赶至,人人取回拿手武器,以应付眼前硬仗。
下一刻,龙鹰施展弹射,投往东寨墙头。
四个大排筏南端的兄弟由权石左田率领,最迟下船,弩箭如雨的朝南面的敌人劲射,令对方一时难越前半步。
但龙鹰亦晓得莫哥实已痛失时机,因河阵的四个大排筏,外加十多个沙筏,离开彼岸,藉烟雾的掩护,稳定迅捷的朝北划来。
墙头上众人齐声欢呼,没想过一根檑木可造成这般可怕的破坏力。
龙鹰正要动手,对岸变化陡生。
龙鹰晓得莫哥已掌握今夜之战的胜败关键,只要和-图-书能阻止己军渡河而来,敌人便赢了。
荒原舞、君怀朴和兄弟们跃离排筏,三百多人在河段北组成盾牌、弩箭和长枪阵,往北挺进,阻挡营地的敌人来攻。
龙鹰再干掉两敌后,与从另一边杀过来的虎义、管轶夫和桑槐会合,成功控制墙头。
四个大排筏尚未抵岸边,符太第一个跃上岸来。
西岸敌军在号角指示下,一组一组的狼兵,跃入缚在河边的十多个大排筏去,解缆,准备开往河央,阻截敌人于河面处。
于正常情况下,精锐的狼军纵然在慌乱下,仍可以盾挡箭,大幅减低敌人弩箭可怕的杀伤力。
檑木从斜坡杀至。
宇文朔、管轶夫和桑槐箭发连珠,临高劲射,以配合第一根檑木的威势。
“喀喇”一声,被命中的投石机四分五裂。
此招是连消带打,既向他们发出渡河的讯号,同时放火烧河原,以阻截追兵。
封门的三道横木门闩,最高的门闩被门卫举离寨门,移放一边。
战略上,绝对高明。
只是任莫哥千算万算,仍算不到山中秘穴之着。而龙鹰如非给逼入穷巷,亦不会从没办法里想出这个办法来。
部分兄弟负责将沙筏上装载的物资,送往寨门大开的狼寨去。
容杰问龙鹰道:“鹰爷有感应吗?”
敌筏的敌人不是浮尸河面,就是顺水洇往下游,再无反击之力。
虎义、管轶夫和桑槐比他们更早发动,点点星火乍现,便当为讯号,箭矢齐发,务令那边墙头的狼军,没法发出警报。
双方虽没事前约好,但就像早操练了千百次般,人人各就其位,克尽己责。
大河筏战,一触即发。
今夜行动成败的时刻,就在眼前,如被莫哥率高手和金狼军趁己方兄弟登岸,脚步未稳之际,从侧攻至,一旦埋身血战,吃亏的肯定是他们I方。
此时七座箭楼,四座完全坍塌,余下的三座摇摇欲坠,楼台的敌人早溜之夭夭,整个河段在他们控制下。
博真和容杰,则跃下箭楼,往对付正打开寨门的狼军。由于被靠近寨门的箭楼阻挡,没法直接射杀寨门的敌卫。
宇文朔亦跃登墙头,寨内余下的敌人,交给博和图书真和容杰去收拾。
集结营地前的狼军约三百之众,操离营地后分作两队,二百人的一队沿河步往箭楼、投石机阵在处。另一百人队,右转踏上登寨的道路,朝狼寨走上来。
今夜是龙是蛇,就看檑木的威力。
敌人如此隔河设阵,摆出随时渡河攻打河阵的姿态,既可加重对君怀朴等兄弟的压力,更可防河阵的兄弟渡河强闯,又或从河道逸逃,一举数得。
只这一阵子的光景,河阵大河另一边三方已成燎原之势,火光烈焰冲天而上,浓烟黑雾滚滚翻腾,朝四方八面扩散,席卷包括大河在内的广阔区域。
檑木迅速离开东歪西倒、头破血流的狼兵,不知撞上甚么东西,忽然弹高,直朝一个置在岸边的投石机撞过去,吓得负责投石机的狼军往左右狼狈躲避。
宇文朔道:“为何忽然吹响号角?又不见有任何特别的动静。”
号角声起,短促有劲,连续三次。
龙鹰和虎义捧起第二根檑木,宇文朔、管轶夫抬起他们的檑木时,号角声起,排筏仓皇离岸,投石机则在掉头,望能在其他檑木杀至前,避往安全地点。
登岸后又组成盾箭阵,抵御侧翼攻来的敌军。
号角声起。
箭矢往墙头射上来,两人晃动上身,二避过,同时吐气扬声,发力,将檑木硬抛上墙头外离斜坡逾三丈的空中。
一个弹射,投往斜坡,着地后奔出十来步,再展弹射,投往莫哥等领袖退往的一边去。
博真道:“太少去了足有一个时辰,对岸兄弟仍不见有任何灯讯,久了点吧!”
墙头的守卫发出吆喝,着把门的卫士打开寨门,迎接换防的狼兵。
在箭楼火炬光的映照下,这位名震塞外的金狼军大统领,有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名帅,容色转白,接着双目射出如被烈火燃着的凌厉眼神,唇开唇阖,发出连串指令。
龙鹰目光落往遥隔近二百丈河岸处的莫哥,他正立在中间箭楼之旁,闻尖啸朝狼寨望上来,与立在墙头的龙鹰打了个照面。
剩下六十多人的百人队,见势不妙,掉头退下,走慢一点的,给桑槐和赶返的博真、容杰,拉弓射箭,贯背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