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阅读

乱世宏图

作者:酒徒
乱世宏图 二维码
手机阅读请点击或扫描二维码

第四卷 兵车行

第十一章 磐石(四)

“江湖女儿,抓就抓了,你刚才是不小心的,老哥我看得很清楚。”呼延琮却越说越来劲,笑了笑,非常大度地表示不予追究。“但男大当婚,老哥我觉得你这个人不错,自家女儿也不错,要不,你就派媒人上门提亲算了?放心,彩礼我绝不会多要,嫁妆却绝对会对得起自家女儿!”
“所以,咱们老哥俩联手,才是最佳选择!”呼延琮好像早就把郑子明的尴尬情况,看了个通透。缓缓向前跨了半步,压低声音继续提议。“老哥我是个山大王,向来不愿意把自身安危寄希望于别人。而你,论出身比老哥我高贵百倍,论情况,恐怕也没比老哥我好到哪去!更何况,你要别人帮你,总得有值得帮的地方。你实力越强,郭威也更方便替你说话。无论是出于情面,还是为了他郭家!”
“正因为是亲生女儿,才要给他找个靠谱的郎君嫁了。”呼延琮根本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晃了晃脑袋,大言不惭,“总不能一辈子养在家中人,让她变成一个老姑娘吧!怎么样,咱们老哥俩联手的基础有了,再来一次联姻。从此之后,翁婿二人,齐心协力……”
“联手可以!”郑子明被眼前这个老不修说得心神大乱,顾不上再仔细斟酌,迅速签订‘城下之盟’,“但联姻的话,就算了吧!不是你家女儿不够好,而是你一口一个老哥自居。郑某不是禽兽,不能向自家侄女下手!”
“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咱们老哥俩论咱们的,你们三和*图*书个年青人再论一回自己的!”呼延琮却不肯罢休,继续乘胜追击,“我这女儿啊,武艺不在你之下,女红、学问、持家的本事,也样样了得。若非……”
只是,以自己的身世,名声突然变得响亮,真的是好事情么?恐怕,朝堂之中,有人又要辗转反侧了吧?!而在自己名声不怎么响亮,看起来也没什么威胁之时,耐着柴荣的颜面,郭威能将自己护在羽翼之下。当自己的名声越来越大,并且身份再度被暴露出来,郭威到底护不护得住自己,愿意不愿意相护,又怎可预知?!
呼延琮所说的情况,他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然而具体该如何应对,他却至今还没拿定主意。并且他自问跟呼延琮的交情,也远没到可以一同谋划将来的地步。眼下说得越多,日后所面临的麻烦也许就越大。
“嗯,呼——!”郑子明先是低声沉吟,随即,嘴里吐出一道长长的白烟。
“你这次来,究竟带了多少兵马?能不能给我交个实底儿?”郑子明瞪了他一眼,迅速岔开话题。
自己一直身在局中,所以听不到局外的动静。而呼延琮却是旁观者,自然能把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照着此人所描述的情况,硬顶住了数倍于己辽军的李家寨乡勇,想不引人注目都难。而身为这支队伍主将,自己的名头当然在不知不觉中一飞冲天。
“只可惜,人数太少了些!”郑子明冲着他微微一笑,轻轻摇头。
“叹什么气?和-图-书这年头,怎么可能老给别人添麻烦。自己不努力,靠墙墙倒,靠山山塌!”敏感地察觉到郑子明叹息声里的异常味道,呼延琮把两只牛铃铛大眼一瞪,义正词严的质问。“你不会这辈子就想靠着郭大官人吧?他可是原本姓柴,那枢密副使郭威,可是还有自己的亲生儿子。更何况,汴梁那边早有消息传出来,小皇帝跟五顾命之间势同水火……”
“啊……”郑子明脑海里纷乱的思绪,瞬间又被打了个粉碎。愤怒地望着眼前这个没人品的老不正经,额头上,有汗珠一滴滴快速往外渗。
郑子明闻听,本能地就想出言反驳。然而搜肠刮肚,却始终找不到一句恰当的话,只能叹息着摇头。
首先,拥有守土之责的节度使们降得降,逃得逃,没向大举入寇的辽军发一箭一矢。而呼延琮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兵逆流而上,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替前者出头。其次,呼延琮身为刘汉国的将军,替国家收复旧土,乃天经地义。即便有抢地盘的嫌疑,也是从辽军手里抢,不会胡乱对河北各地的汉军发起攻击。最后,谁地盘大,谁手里兵多,谁就封茅裂土,此乃晚唐以来的传统。边塞上的各路诸侯,包括杨重贵的父亲杨信,都是用同样的手段获封节度使。呼延琮现在不过是想借鉴一下前辈们旧例,谁也无法指摘。
“真的?我区区一个地方巡检,能有什么威名?虽然跟幽州军打了两仗,可前后不过才歼敌千把人而已,根本不足http://www.hetushu.com为夸!”郑子明听得微微一愣,侧转头看着呼延琮,满脸难以置信。
他也算个久经沙场的老行伍了,粗略扫几眼,就能看出呼延琮的兵马摆放,颇为花费了一番心思。既充分利用了山区的复杂地形掩护自家行藏,又能及时策应正面战场,给敌军致命一击。唯独差的一点是,这个部署所针对的敌军规模,还停留于数日之前。即马延煦麾下的那五个营。却不知道,李家寨马上要迎战的,早已经不是区区两千多敌人,而是先前的十倍,差不多整整一个厢!
“那倒不至于吧!”郑子明笑呵呵地看着呼延琮,仿佛对方脸上即将有鲜花盛开,“只招来了一小半儿而已,顶多两万出头,带兵的燕京兵马使韩匡美,老哥,老哥你怎么蹲下了?你别吓我!”
“现在哪有空说这些!辽兵已经打到我家门口了!”郑子明听得心中一抽,迅速转头扫视四周。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自己趁着两国开战之机乱抢地盘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能,当然能!”谈到正事儿,呼延琮立刻换了幅嘴脸。迅速弯下腰,用横刀在雪地勾勾画画,“除了来你这儿的一个半营,七百骑兵之外。还有两千战兵,一千多辅兵,加在一起,差不多刚好一个军!我把剩余的人藏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了。只要你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冲过来,将门口的幽州军,尽数全歼!”
“怎么会少?难道你这李家寨,还能把全幽州的汉军全给招hetushu•com来?”呼延琮被笑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大声反问。
“问题是,别人连一支羽箭都没敢放呐!”呼延琮狠狠朝郑子明剜了几眼,恨不得拿斧子将此人的脑袋砍开,看看里边是不是装得全为浆糊。“我的好兄弟!你以为这是当年平定泽潞两州呢,动不动就灭敌逾万?连老哥我,都着了你的道,被你们几个小混蛋打得抱鞍吐血?这是国战,你懂么?大汉国和契丹的国战呐!根本不是平常的小打小闹!而那些职位实力都远过于你的节度使们至今连屁都不敢大声放一个,你却带着几百乡勇顶了幽州军这么多天。两厢比较一下,你怎么有可能不出名?”
“正因为辽兵打到了你家门口,才好跟你说这些!”呼延琮却仿佛根本不知道什么言深交浅,挥了下蒲扇般的大手,继续低声嚷嚷,“不用看,我刚才看过,你手下的人都很懂规矩,不会靠咱俩太近。至于我手下,他们跟不会偷听,也听不懂。老哥我可是跟你说啊,你自己也许还不知道。你跟你手下的这群乡勇,最近可是出足了风头。连河东那边,都有人听说过你的威名。这一仗,无论你能不能撑到最后,只要没战死,朝廷就不可能对你的功劳视而不见。到那时,往哪里高升,怎么升,都是学问!你若是现在不未雨绸缪,将来肯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怎么样,我女儿的手腕子,还挺柔软吧?”唯恐自己先前的话说服力不够,呼延琮想了想,忽然抛出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语。
“嘶,你和图书胃口倒是不小!”郑子明微微吸了口冷气,皱着眉头说道。
“那是,勇虎搏兔,亦得拿出十分力气。况且咱们还不可能只打这一仗!”呼延琮没听出郑子明话语里的奚落之意,权当是被夸奖,得意地挥舞起了横刀。
“呼延老哥,你再说下去,我可就翻脸了!”郑子明被逼得无路可退,猛地一跺脚,大声威胁,“我当你是个豪杰,你就别拿我当俗胚!无论有没有女儿嫁我,郑某既然答应跟你联手,就永不相弃。除非,除非你自己哪天又改了主意!”
“这,这倒也是!”郑子明恍然大悟,苦笑着点头。
呼延琮虽然粗鄙,可今天有几句话,却说得丝毫不差。自己能于李家寨站稳脚跟,郭家在背后的扶持功不可没。然而,这种单方面的付出,却不可能永无止境。柴荣跟自己交情再深,终究不是郭威本人。如果在被牵连的风险与日俱增的情况下,还想获得郭家的继续支持,自己这边就必须展现出,足够辉煌的回报前景,让郭家的每一笔投入,都觉得物有所值。
“你,你……”郑子明被说得脸红脖子粗,头顶上的滚滚汗珠被寒风一吹,立刻白烟缭绕,宛若身体内着起了大火。“有你这样做父亲的么?她可是你亲生女儿!”
“哪能的事?你也太小瞧老哥哥我的人品了!”见郑子明好像动了真怒,呼延琮不敢再过分紧逼,笑了笑,讪讪地摆手。“儿女之事,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但我那女儿,真的是万里挑一,你现在不动心,将来肯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