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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墓兽

作者:蔡骏
镇墓兽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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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天国学堂

第十六章 欢迎来到天国

他也不再掩饰,大言不惭道:“读到过小学三年级。”
“人耶鬼耶,是耶非耶,不过镜花水月,不如共看云海,同观日出!”
女孩走起路也是仙气盈盈,衣袂飘飘,踏上一条突出半空的石梁。她每踩出去一步都让秦北洋揪心,稍有差池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你在人间读过书吗?”
“欢迎来到天国!”
“你是来上学的。”
大声呼唤他的小镇墓兽,四周群山传来悠扬的回声,仿佛无数个少年此起彼伏地呼唤。但他发觉自己只是个孤家寡人,面对烟云缭绕的天空。
“不知道,也许1988年,或者1998年。”
“一个没有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的世界?”
秦北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分明感到体温和疼痛,难道都是幻觉?这鬼地方,眼前的小姑娘,也太不真实了,难道……
记忆停留在北和_图_书京,国会议员曲靖和灭门夜。他让九色留在圆明园,自己单独追踪唐朝小皇子棺椁,到了铁狮子胡同的北洋政府陆军部。混乱中,两个年轻刺客出现,其中一个右脸有刀疤——秦北洋的杀母仇人。他抽出唐刀,想抓住刺客复仇,却在跳上屋顶的刹那,被一枚鹅卵石砸中。
“什么意思?这里是假的?”
“我是秦北洋,这是什么地方?”
“跳出红尘轮回的世界。”
“上学?”
她大约十二三岁,穿一身古代衣服,头顶扎着两个乌黑发髻,像一对猫耳朵,两绺丝线垂落,晃悠在鬓发旁,俨然神仙世界的童子。
“无所谓年代,这里与天地同寿!但你所说的唐朝,早已被朱全忠灭亡。至于天国的外面,是个叫公元二十世纪的世界。”
深呼吸,空气里带有某种味道。空灵优雅,不可描述,丝和*图*书丝入扣地潜入鼻孔与肺叶,挠得让人浑身发痒神魂颠倒……
大片群峰耸峙的山顶,左边裸露黑色岩石,像把冲破苍天的利剑;右边宛如森严白骨,老天爷的鬼斧神工,削成硕大墓碑形状。黑白两座山峰间,有块马鞍形平地。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黑色山峰垂下。氤氲云雾,湿气扑面,但很冷,当风吹到胸膛,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忍不住提醒一句,女孩却回头嘻嘻一笑:“死亡只存在于人间,但这里是天国!”
“公元二十世纪?中华民国还在?现在是民国七年,西元1918年是吗?”
我死了吗?
“天……国?”
“小心啊!”
秦北洋回头一看,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明显正处于变声期,嗓音像只小公鸭子。他的身材瘦长,容貌俊美,也穿一身汉服,头顶扎了个发髻,长发从脖子两hetushu•com边垂到胸前,在这云雾高山之巅,宛如吴道子的画里走出来。
说话间,后头想起个少年的声音:“芳子!吃早饭啦!”
秦北洋确信眼前所见一切,绝非在北京城里,哪怕重峦叠翠的西山,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景致——
夜凉如水,黎明前的天空,星辰忽隐忽现。狂乱山风袭来,卷着无法形容的异香,拂乱头发与心思。手指头可以动了,接着是胳膊,大腿,还有头颅。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同时抽出唐刀,才发觉满地奇花异草,仿佛绿地毯上缀着五彩斑斓的丝线,也是鼻中的异香来源。
然后,坠入深渊……
“那么你呢?你是活人还是鬼魅?”
(读者君鉴:第十六章开始,直至第二十八章,这十二章的“天国”部分,为秦北洋的学习进阶之道,貌似奇幻飞扬,实则秘密修行,终将回归人间,www.hetushu.com请君耐心观赏……)
“喂,不要害怕!”汉服女孩说着一口京片子,目光里有贵胄之气,瘦长脸型,细细眉眼,苍白的皮肤,像北京城里的旗人孩子,“其实,你的所有感觉是假的。”
女孩盘腿坐在石梁上,犹如古代在山间修行的道人,只是两团发髻有些可爱。
秦北洋也在她的对面盘腿坐下,望着云海日出说:“请问我是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可不是个废物!更不是目不识丁的文盲!我在地宫博览过群书,我还跟父亲学会了上百种工匠手艺。”秦北洋急忙为自己辩解,不想被小姑娘看扁了,“而今我虽不是国立北京大学的学生,但也天天偷看人家上课。”
“九色!”
秦北洋摸不着头脑,女孩又将小石头准确砸中他的额头,无比真实的疼痛,出了个明显的血印子。
黎明终于过去,太阳从云海升起。仿佛hetushu.com无穷无尽的棉花田野上,长出一朵金色的咸蛋黄,千古难见的奇观。
“嘿!原来你叫芳子!”
有个女孩站在面前,手中握着块小石头。不消说,刚刚就是她砸的秦北洋。
“对你来说是真的,但对世界来说并不存在!”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到山顶边缘,底下就是壁立万仞的悬崖,只看到一团白雾茫茫,“因为,你是一个死人。”
忽然,有颗小石头砸到头顶心。
明白了,此处是海拔数千米的高山之巅,远离人间的仙境。
“诺,你就是个不学无术之辈。”
“对了,这是什么年代?唐朝吗?”
秦北洋站起来,脚底略微打晃,晕晕乎乎,仿佛还在东海达摩山的夜航船。但他摸到了胸口的暖血玉坠子,背后的三尺唐刀。
“你是谁?”
血液重新流动,每一寸皮肤都有了知觉。灵魂像个调皮的顽童,回到秦北洋的躯壳。
“我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