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哥哥
K博士朝着我阴阴地一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将它直接抵上世湮的太阳穴。
我皱眉，感觉他说话的声音似乎变得越来越虚弱。
我愤怒地看着这一幕，虽然之前早就听世湮说过X机构灭绝人性的行为，但真正看到的时候，我还是愤怒到了极点。
端木槿他在很努力地隐藏实力，并且也成功地在一连串的折磨中做到了这一点。
我睁大双眼，看到了赤木姐姐、端木槿，还看到了很多俱乐部的朋友，以及很多我不认识的超能力者……他们一起叫着，朝着那人冲过去，想阻止他，阻止世界被毁灭。
说完，“啪嗒”一声，他原本抚摸着我的脸庞的手，从我的脸上滑落，重重地落在了我的膝盖上。
“世湮！”我惊叫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只见实验室内，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为昏迷中的端木槿插上各种管子，然后将他搬运到了玻璃圆柱子内。研究员按下电源键后，强大的电流通过管子传到了端木槿的身上，端木槿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阵剧烈地抖动，整个人随即从昏迷中痛苦地醒过来。
安静的实验室内，K博士的话如同魔鬼的言语一般，仿佛是从最黑暗的地狱里传来，让我听了觉得比死还难受。
“世湮，你别吓我啊！”我惊慌地叫着，却知道此刻的自己，除了满足他这个小小的要求之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圆柱子内，端木槿忍受不了地尖叫出声，下一秒，中央的玻璃装置内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无数的小冰块出现在里面，慢慢地聚拢成了一座小冰山。
我突然觉得心头涌起一阵恐惧，要紧紧地抓着世湮的手，才有足够的勇气和他一起走进实验室内。偌大的实验室内，我们看到了一个个透明的圆柱子，原先失踪的那些超能力者被分别关在里面，身上连接了无数的管子，将他们和圆柱子前面的机器连接在一起。
阻止他……必须阻止他……
“不行！”还没等我回答，一边的世湮便先一步大声地拒绝，“麦蔸不能再使用预见能力，不然她的眼睛会瞎掉的！”
“麦蔸，我命令你预见未来给我看！”K博士开口，一个字一个字阴沉地说。
“麦蔸，”世湮开口，用微弱到如果不屏息认真地去听，就绝对听不到的声音说，“其实，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麦蔸！”世湮也跟着大叫，“你让他开枪好了，我就算死，也绝对不愿意看到你为了我对这种坏蛋妥协！”
K博士看着我，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说：“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重大改革，地球将迎来它全新的历史，整个世界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得到重生，它将被完美的新人类所主宰。而这些人……”K博士伸手，指着圆柱子内的超能力者们，“他们正在为人类的进化进行铺路。虽然牺牲是悲伤的，不过却也是不可避免的。在不久的将来，他们的付出将迎来新人类的美好明天，因此是绝对值得的。”
无数的鲜血在地上流淌，汇集成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又一次地，还是没有人能够阻止那人和这场可怕的毁灭。
“世湮，还记得你说过如果我看不见，你会当我的眼睛的吗？”我对他说，“如果我真的瞎掉了，那你愿不愿意当我一辈子的眼睛？”
“世湮，你流血了？”我尖叫道，“你受伤了？”
“麦蔸，快点儿啊……我们得先逃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停下来。”世湮回头，突然变得急促的声音中含着几丝隐忍。
“发生什么……”
“博士，门好像被反锁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不客气了。”
“嗯。”我点点头，因为无法准确判断出他所在的位置，又怕如果自己摸索过去，会让他担心，所以我只能站在原地，说道，“K博士和他那群研究员好像没有再追过来呢。”
“麦蔸……”
“我是笨蛋，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你早就中弹受伤了。”我哭着抱住他，喊道，“怎么办？世湮，和_图_书我该怎么做？”
身后不断传来冰块结冰的声音，以及一阵接着一阵的哀鸣声。
我尖叫着从梦中惊醒过来，正好听到K博士的枪声响起，世湮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将我从玻璃柱里拉了出来。
绝对，绝对不能让恶势力得逞！
我伸手，将手凑到了自己的鼻子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
世湮很努力地抬头，看着我，那双原本如宝石般黑亮璀璨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我，然后一点点地，失去了焦距。
“世湮，你到底怎么了？”我慌张地抱住他，正想询问，手心突然有一阵黏黏的感觉传来。
“还没想好吗？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动手了。”K博士一边说，一边拿着枪用力地顶了一下世湮的脑袋。
我看着他，仔仔细细地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希望能够将他的样子完整而清晰地存入脑中，以便在以后瞎掉的日子里，还是能够将他的样貌在心中细细地描绘出来。
“我不要，要走我们就一起走。”我摇头，知道这家伙打算牺牲自己来帮助我逃跑，我坚决不肯答应。
“麦蔸，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打算回应我的告白了吗？”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是第一次，我看到有人出现在离那人如此近的地方。
林立的高楼继续一幢接一幢地倒塌。
“麦蔸，你不能答应，绝对不能答应！”世湮看到我一脸犹豫的表情，着急地叫道，“我不能害你眼睛瞎掉，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活着，我也会很痛苦的，我还不如干脆死掉算了。”
“世湮，你没事吧？”我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
“我答应你。”我对K博士说。
“麦蔸，我们走。”确定身后不再有枪声传来之后，世湮便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跑。
不过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四周便满是失去生气的尸体，堆积如山，让人触目惊心。
“快点儿给我抓住那丫头，千万别让她跑了！”K博士对手下命令道。
“麦蔸，待会儿我叫你跑的时候，你就赶紧跑，千万不要停下来，知道吗？”世湮低头，对我叮嘱道。
“怎么样？我的时间不多，也没耐心等你好好地想清楚，如果你再不答应的话，我就自己干掉这小子了。”
在看完了楼下的实验室之后，K博士带着我们来到了二楼的小型独立实验室内。推开第一扇门，我和世湮意外地发现，那里面正在被研究的人竟然是端木槿。
“博士……”这下子，那些研究员哪里还有心思对付我们，全部慌乱地看向K博士，“怎么办？机器全部出问题了？”
我慢慢地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发挥出自己的超能力。慢慢地，我的脑海里开始出现一片灰蒙蒙的烟雾，随着烟雾渐渐散去，那个关于世界毁灭的可怕场景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黑暗的世界。
不用猜，一定都是因为世湮的超能力在“作怪”的缘故。在他的霉运波及之下，实验室内一片混乱，再加上端木槿将整座实验室冰封起来，大大地减慢了他们追赶的速度，所以即便我们三人的逃跑速度，因为我的拖累并不是很快，但最后我们还是成功地逃脱了。
那一刻，即便可能会对不起很多人，但我真的无法看着世湮在我面前死去，我甚至无法想象，如果他死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麦蔸，你听着，如果你再不乖乖地听我的命令，帮我预见未来的话，我立马在这里，将这个没用的‘垃圾’干掉。”K博士用枪指着世湮说。
“博士，我们有好几个研究员被子弹误伤到了！”
“我不……”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四周的温度一下子急速下降，然后熟悉的冰块结冰声在耳边响起。
“只要是放进我设计的玻璃柱中的超能力者，没有一个不乖乖地将他全部的超能力发挥出来供我们研究的。”K博士得意地看着端木槿说，“就算有些人再怎么努力反抗，到最后都只是徒劳。”
“不要啊！”我惊恐地大叫。
世湮将我护在前面，在我的身后推着我往前跑：wwｗ.hｅｔｕsｈu.coｍ•ｃｏm“麦蔸，快点儿！”他不断地在我的耳边催促。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对了，说起来端木槿呢？他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我问。
“我不怕。”我看着他，轻轻地摇头，“世湮，除了觉得对不起那些可能会因此而受到伤害的人们，我一点儿也不怕，哪怕最终我成为了一个瞎子，我也一点儿都不害怕。”
“是，博士。”实验室内的四五个研究员，立刻放下手头的活儿，朝着我和世湮逼近。
“博士，楼梯在那些人逃走后，突然断掉了！”
“该死的，你们给我追，先抓住那丫头和端木槿再说！”K博士气急败坏地大喊。
我很努力地睁开双眼，朝着他微笑。我知道这一刻，身体痛的虽然是自己，但是心里最痛的是他。
“好的。”研究员点点头，将机器上的功率调到了最高档。
“好。”我说。
一个黑影，就在这一幕惨绝人寰的场景中，慢慢地现出轮廓。他迎着火光站立着，让人无法看清楚他的脸。只见他缓缓地伸出手，指着眼前这幕凄惨的景象……我很努力地想把他看清楚，却被他四周突然散发出来的明亮光线刺痛了双眼。
“世湮，坚持住好吗？我打电话给端木槿，让他马上过来救你。”我一边说，一边拨通了端木槿的号码。
我低头，看着他的脸，眼泪滚落下来，“啪嗒”一声，滴落在了他的脸上，然后顺着他的脸颊，慢慢地流过他的嘴角。
……
黑线一道道地从我的额头滑落：这家伙，不会患有“世界改造者”之类的妄想症吧？
“麦蔸，你的眼睛……”世湮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你的眼睛果然还是又出问题了？”
我和世湮的视线，隔着玻璃柱，在空中紧紧地相连。
我脸红心跳地看着面前那个模糊的身影，猜测着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然后又想起他曾经说过喜欢自己的话，心里时而一阵欢喜时而一阵慌乱。
“我没事。”世湮大声地说，“我刚才只是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所以摔倒了而已，没事没事。”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明明跟那个人流着同样的血啊。”他看着我，喃喃自语一般地说着。
和往常一样，我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却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语气冰冷而可怕，必须有人去阻止他……我的脑中才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秒，我便看到从世界的各个地方，冒出许多人来，朝着他跑过去，想阻止那人的行动。
一道强烈的电流，下一秒，从管子传入我的身体内。一瞬间，我浑身感觉犹如被千百万只小虫子撕咬一般，疼痛无比。
“可是……麦蔸，不要，我们不能这么做。”世湮看着我，坚定地摇头，“如果你那么做了，那我们两个就和宁夏一样，成为了K博士和X机构控制的棋子了，也许有很多人会因此而受到牵连。麦蔸……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不能为了自己的生命而不顾别人的安危。”
我摇头，我只能拼命地摇头。不要，不要死，不要因为我就这样死掉。我不要你死啊！不要……我低头，拼命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楚世湮的脸。
为了不让世湮看出不对劲，我很努力地用最快的速度跟上他，但他的背影在我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终于，一个踉跄，我还是不小心地摔倒了。
我看着玻璃柱中的端木槿，再看看中央的那座小冰山，对K博士的话不以为然。在不久之前，我亲眼见识过端木槿的厉害——他的冰冻能力绝对不仅仅只到凝聚成这么一座小冰山的程度而已。
我握紧双拳，感觉指甲几乎都掐进了肉里，也依旧咬紧牙关不放松——我绝对不会向疼痛低头妥协！
“麦蔸，我现在就想听，你能现在就告诉我吗？”世湮伸出手，无比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说。
“徒劳吗？”
我挣扎着，想扶他起来，但由于视线模糊，再加上力气不足，我一连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没用了。”等我匆匆讲完电话，世湮看着我，m•ｈetｕsｈｕ•com•ｃoｍ淡淡地笑着，“我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感觉死神离我这么近。麦蔸，我想，这一次，也许我真的要……”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尖叫着，努力地朝着那人飞奔过去。
“不准说，我不准你这么说！”我大叫着打断了世湮的话，“你不会死的。就像以前我那么多次地阻止过你的‘消失’一样，这一次，我也一定不会让你死掉的。所以，我也不准你产生死掉的念头，你得努力，努力坚持，努力活着，因为，因为……因为你还没听到心爱的人对你告白的回应，不是吗？”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子拿别人的生命做研究，让你们觉得很好玩吗？”我生气地对着K博士大声地吼道，“你难道没看出来，这些人快被你们折磨得死掉了吗？”
“砰”的一声，世湮的话还没有说完，我便看到自己眼前一个黑影闪过——他又一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伴随着机器内部结冰声的响起，实验室内的所有机器开始发出警报声。
“没事，你看，我这不又站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谁是那个人？为什么我就不能说这种话？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抓来做实验？”
玻璃柱外，世湮的声音，带着心疼和支持，一遍遍地响起。
“我做，我做！”我被他的动作吓得心惊肉跳，没再多想便点头答应了。
我蹲下身子，伸手在一阵乱摸之下，找到了他。
“没事，我只是一路跑过来，太累了，出了很多汗而已。”世湮解释道。只是我的眼睛虽然出了问题，耳朵却也因此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我清楚地听见他在说这话时，声音中带着一丝丝微弱的呻|吟。
我看到他脸上微微地扬起了一抹愉悦的笑容，那滑落的眼泪便在那一刻，顺着那笑容，流到了他的嘴里。
“我是大笨蛋，刚才你牵着我的手跑的时候，我竟然还觉得幸福，仿佛回到了我们之前无忧无虑相处的时候，你牵着我的手一起去玩扭蛋机的幸福……”我哭着说，“我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你受伤了，呜呜呜，怎么办？”
“对我告白的回应？真的吗？”世湮原本慢慢失去精神的脸，因为我的话而再次扬起了笑容。
“快点儿走！”乘着他们忙乱的时候，世湮打开了端木槿的玻璃柱，然后三个人一起，飞快地逃出了实验室。
“世湮——”我大声地哭喊着，用力地抱紧他，“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漫天的火焰几乎要把漆黑的夜空烧成最艳丽的血红色。
“你想干什么？”我惊慌地叫着。一旁的世湮想过来阻止，却被另一群进来的研究员给架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关进玻璃柱内。
一连串的叫喊声从我们的身后传来。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我无法承受的。我到底该怎么办？
但是漫天的火焰继续熊熊燃烧着。
“世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吗？”我开口，问跑在前面的他。
“世湮，我们马上去医院，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我惊讶地回头，看到玻璃柱内的端木槿，趁着实验室一片混乱，将身上的管子拿了下来，然后发动超能力，让整个实验室开始结冰。
一幢幢林立的建筑在火焰中，如多米诺骨牌一般慢慢地倒塌，变成焦黑的废墟。
那些操作机器面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正一次次地按动着各个按钮，每隔几分钟时间，便可以听到来自圆柱子内的超能力者痛苦的尖叫声，紧接着他们的超能力便在这一遍遍的折磨中超水平地发挥出来，通过管子，传输到了机器内，并在房间中央的超大玻璃罩内演示出来。
如果答应，那岂不是等于变相地成为了X机构的帮凶？可如果不答应，我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世湮死在自己的面前。
K博士满意地看着实验结果，得意地朝着我说：“看到没有，通过研究这小子，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和他一样的力量，这将会是人类历史和*图*书上最伟大的进化！”
“K博士，她的意志很坚定，怎么也不愿意发挥出超能力。我怕如果再继续加大电流输出功率的话，她的身体会支持不住，反而产生反效果。”研究员为难地说。
抬头，他看到了站在圆柱子外的我和世湮，还有K博士，一抹淡淡的、嘲讽的笑，浮现在他的嘴角。
时不时有火焰蹿上去，吞噬了拼命想逃跑的人。尖叫和哀鸣声一阵接一阵地响起，然后是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的人。
“给我抓住他们！”一边的K博士气急败坏地说，“该死的，这枪是谁买来的？竟然会无缘无故地走火，差点儿伤到我的手。”
“不行，”我摇头，“现在我是绝对不会说的。世湮，你得坚持住，好好地活下去，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对你好好地告白的。如果你死了，这辈子就休想听到我说喜欢你了。你听到没有？”
“是吗？可是现在你们在我手中，该怎么做，可由不得你们自己选择了。”K博士说完，轻轻一挥手，研究员便立马按下了电源键。
“这小子得注意点儿，给他加强点儿力度，看看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K博士对着研究员命令道。
尖叫和哀鸣声一直持续着，伴随着漫天的红色火焰，吞噬着这世间所有的色彩和生命。
我很意外，发现原本觉得疼痛的双眼，竟然飞快地恢复了视力，能够将眼前的人看得清楚无比，只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端木槿也在此时，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让我来不及深究的笑意。
到底该怎么办？
K博士回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麦蔸，你知道吗，从孤儿院里逃出来以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我害怕和人接触，不仅是因为童年那些可怕的记忆，更重要的是我怕自己的超能力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我一点儿也不想伤害别人，可别人总是因为我而受伤，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世湮将头靠在我的怀里，轻声说着，“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够为别人而遭遇厄运，甚至为别人而死，那么我一定会是个很幸福很幸福的人。”
四处慌乱的人影攒动着。
那些光线紧紧地围绕在他的四周，让我无论有多努力，都无法看清楚那人的脸。我唯一能看到的，是他那泛着光的手，冷漠地指着眼前这幕哀鸿遍野的景象，口中念念有词。
“我没事，倒是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手心这么多汗？”我伸手，凭着感觉摸向他的脸，察觉到他的额头上，满满的，全都是汗水。
“嗯，还有那一次，我闯进端木槿的家里，你突然出现救了我，也是这样抓着我的手，拉着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把我带到……”我的话突然停住了，想起那晚后来发生的事情，我的脸便不由自主地变红了。
“咔嚓咔嚓……”
我皱眉，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点点头。
我抬头，再次看向端木槿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敬佩。
四周的人，一个个哀号着倒地，死亡。
因为猜测也许这个叫K博士的奇怪家伙会知道哥哥的下落，所以在他半强迫半引诱之下，我和世湮跟随着他一起来到了一个特殊的实验室内。而宁夏的尸体，也被他身后的随从处理掉了，仿佛她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啧啧啧……”K博士看着我，一阵摇头，“看来，那个人还真是会保守秘密，这么大的事，竟然连最亲的人也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不过没关系，由我来代为转告也是一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次牵手的时候，几乎都是这家伙护着我在逃跑，所以我会有一种只要被他牵着手，就觉得很安全的感觉产生。只是不知道，就这样牵着我的手，他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当然，我当然愿意，可是……”
我跟着摇头，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地滑落。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如果自己帮K博士预见了未来，不知道这个狂热的“科学怪人”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也许会有更多的人牺牲，可即便如此，叫ｈｔｔｐs://ｗｗw•hetusｈu•com.ｃom我如何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面临危险而无动于衷呢？
“麦蔸，你别哭，好吗？你一哭，我便觉得有一股钻心的痛袭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世湮伸手，颤抖的手指轻轻地碰触着我的脸，为我擦去脸颊上的清泪。
“既然如此，就没有可是，也不用可是了。”我朝着他露出一抹明媚至极的笑容，“世湮，只要有你这句话，我的眼睛便永远都瞎不掉。”
“砰砰砰……”一阵凌乱的枪声响起。
“不……”我痛苦地摇头。
“我刚才想打掉K博士的手枪，谁知道它不小心走火了……”世湮一边解释，一边拉着我往外跑。
唉……我被世湮挡在他的身后，小小地舒了一口气：一定又是这家伙的超能力帮的忙。
“好，我听到……”
“世湮，你这个大笨蛋，我不是说了嘛，不准你再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的！”我大声地冲他吼道。
“不行，这次你一定得听我的！”世湮固执地说。
“不要，麦蔸，你会瞎掉的！”世湮痛苦地叫道。
“麦蔸，你知道吗，在没遇到你之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让我觉得值得留恋的事物，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伤害自己，自欺欺人地说有一个那美克星球的存在，但是，自从我的这里，慢慢地装满了你的笑容之后，我发现，我的生命原来也一样可以很珍贵，我的世界也一样可以是充满各种色彩的。”世湮伸手，将我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胸口，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说着。
我想起刚才那阵凌乱的枪声——这个笨蛋将我整个人紧紧地护在他的怀里，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我的防弹衣来用，被乱枪扫中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我抚摸着世湮因为流血过多而显得苍白无比的脸。
我用力地咬紧牙关，想到刚才端木槿可以在最强的电击中，依旧牢牢地控制住自己的超能力，不将全部的潜力发挥出来——既然他可以做到，那我一定也可以。
“嗯。”世湮说，“他们应该被端木槿冰封在了实验室内，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对，没错。”我说，“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活着听我的告白，好不好？”
我很努力地想移动自己的身体，跟着奔向远处的那人，想阻止他的行动，下一秒，却发现那人的身后，有个模糊的人影在闪动。
“你没看到吗？在刚才那个分岔路口，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说是要去查点儿事情。”世湮说。
我很努力地想加快脚步，只是越来越疼痛的双眼却影响了我的视线，让我的速度也跟着受到了影响。我咬牙，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世湮看出不对劲，给他增加不必要的担心，于是不管视线有多模糊，我也依旧努力不放慢速度地往前跑着。
“世湮！”这下我再也顾不得自己眼睛的异样会不会被他发现，顺着声响，摸索着来到他的身边，“你怎么了？”
我一愣，脑中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许久之前，和他一起在玩具店玩扭蛋机，然后因为机器坏掉，两人在店员的咒骂声中逃跑的情景。那个时候的自己，笑得好开心，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开心，早就不仅仅是因为得到了几个小小的扭蛋的缘故。
“当然知道。那个时候，因为我的缘故，把玩具店的扭蛋机弄坏了，那家店的店员跑出来骂人，我只好拉着你就跑。”世湮说。
就在我想再多看一眼端木槿，以便弄清楚他刚才那个眼神的含义时，K博士突然叫来手下，把我送进了另一个空着的玻璃柱内。
“麦蔸，别浪费力气了。”世湮抓着我的手，说，“我觉得好冷，你抱紧我，和我说说话，好吗？”
我看着一脸狂热的K博士，脑中突然闪过电影中经常看到的那种“科学怪人”的形象。根据电影中的情节设定，这类人往往不会是好人，至少不是正常人，所以他所做的事情，也就绝对不意味着会是什么好事！
只是，还没等我摔倒在地，“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我在一片模糊之中，看到世湮的身子先我一步倒在了地上。
“端木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