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可是我喜欢你啊，浑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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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森时靠近我，用手固定住我的肩膀。他微微俯下身，看着我的眼睛，问：“那么，颜鼎鼎，请问，为什么我需要考虑你的感受呢？”
我的脸“腾”地发烫。
然而下车的时候我才发现，钱包里面居然没有钱！
他的手很温暖，用力地把我拉回了他身边。我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上，他在我的头顶发出了愉快的笑声。我感觉这好听的笑声已经消失了一个世纪，现在又听到的时候，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什么时候，我已经不只是把夏森时当成朋友，而是当成这么重要、这么喜欢的人了呢？
然而事实是，过了半个小时我们还被堵在市中心的车流中。
大叔被我中气十足的吼声吓到了，他讪讪地笑了一下：“小姑娘，那是你的男朋友吗？找他吵架来了？”
我着急地翻来覆去看手机，不停地刷新着关于“萤火之森”宣布封笔的消息。那一条条弹出来的新闻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我自己疯狂的想象。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稳住了身体，但夏森时依然没有放开我，而我也没有挣扎。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座熟悉的小花园，里面有一个碧蓝的游泳池，围绕着游泳池的是一整个花园的黑色百合花，妖异而华丽，像一个永远不会醒过来的永恒的梦境。再往里面走，是一块微微凸起的草地，一棵不高但树冠特别大的树立在那里。
“我要去找夏森时，管他让不让我去花町研究所，反正，反正这次我忍不了了，我一定要去亲口问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要突然放弃漫画！”
夏森时直播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一分钟，收视率却已经达到了十几万，而且即使结和图书束了，大家还是在直播房间里徘徊着，评论一秒钟都没有停过。
“我一定会问清楚的！你别想逃跑！”
我苦笑一声，觉得他真冷酷，就这么希望我快点说完，好把我赶走吗？
……
我心急地拍着司机大叔的肩膀，说：“停停停，大叔，不用再往前开了，就在这里停下！”
夏森时，你不是说过，画漫画太简单了，你随便画画都可以吗，那为什么不一直画下去呢？为什么要突然离开？真的一点念想都不愿留给我吗？你也太绝情了吧！
“一起去草坪上坐着吧，树荫底下很凉快，肉丸也在那里等你呢！”
姚朵桃在我身后大喊：“喂！大中午的你跑去哪里啊？颜鼎鼎！”
“放心吧，小姑娘，绝对没问题！”
我神色黯然地垂下了双手，不再去看他的眼睛。我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呢？就算把我的真心剖开给他看，他也只会冷漠地一笑了之吧……
“是因为决定全身心投入花町研究所的研究了吗？还是说，所长先生又给你施压了？”我失望地耸了耸肩，“反正随便一个理由都很重要，都比漫画重要。那些希望看到你作品的人，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我用力挣开夏森时环住我肩膀的手，说：“你好过分！难道我就不是那些粉丝中的一个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和那些你不认识的粉丝是一模一样的，我的感受一点都不需要去考虑……”
他怎么会突然说要封笔，就连让我看看他的漫画、想象着他画画的样子，这样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吗？
这种时候，夏森时这家伙还躺在草坪上睡觉？不不不，不是在睡觉，看他身边还放了一个食盒，手一抛一抛的，好像是在给肉丸喂食https://m.hetushu.com.com……
那只趴在游泳池边玩水的巨型蜥蜴，不是肉丸还能是谁？还有那个靠在树干底下的悠闲的高大男生，不是夏森时又是谁？
我迅速坐上出租车，发现司机大叔竟然是那天把我从花町研究所送回来的那个。
终于，马路疏通了，橙色的出租车在道路上高速驰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从密集的高楼变成了低矮的楼房，然后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草地。
而我……没有钱，难道只能向夏森时借？这也太丢人了吧……
肉丸开心地玩着水，看到我来了，兴奋地泼了两下水。这下好了，我的衣服都湿了。
这还真是夏森时的风格啊，决定要做的事情干脆利落，一点余地都不留，别人再怎么说也不会改变。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顿了几秒才开口：“你觉得呢？”
可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放弃漫画呢？漫画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一点联系啊！
我没有回答。
天啊……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为什么？难道……夏森时对我这么重要吗？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他穿着浅蓝色的T恤和深灰色的裤子，蜜金色的头发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他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下，二话不说就把钱递给了我。
我气急败坏地解释：“不！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啦！”
我的脸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随便扫了一眼，竟然在那棵大树底下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夏森时是因为见到我才变得开心的吗？
夏森时首先打破了静谧：“颜鼎鼎，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和肉丸一起滚到了泳池里，那情景，和现在可真像啊！”
我的脑袋里瞬间冒出好和*图*书多个问号，就连要质问他为什么封笔的事都忘了，只知道呆呆地跟着他走。
我再也顾不上别的，匆匆换了衣服，用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拿起手机和钱包就冲了出去。
我的嘴唇颤了颤，最后还是抖着声音说：“现在，我不能再做你的普通粉丝了，我那么喜欢你，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忘掉你了。我……”
哎呀，太冲动了吧，颜鼎鼎，你喊什么呀！还这么凶，被大叔误会了吧？
什么被冤枉的怨恨、不被信任的悲愤，还有听说夏森时要封笔的恼怒、不舍，全都淡去了，就好像我和夏森时回到了在海边小屋时无忧无虑的日子，整个世界只剩下了我们。
说到后面，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伤心还是在愤怒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我内心的不平静。
我一瞬间想清楚了这些，却不敢抬头看夏森时，毕竟他应该只是把我当朋友而已，我们两个的差距这么大……
大叔很有兴致地看着我：“这个男生长得可真不错，很有气质啊。小姑娘，你可得好好和人家聊，别那么凶！”
我心中的情绪像爆掉的水管里的水一样喷射出来，不舍、委屈、惊讶、生气……它们搅在一起，把我的心脏撞击得“怦怦”直跳。
他看到我，吓了一跳：“那个……小姑娘，你这次没事吧？我昨天可刚刚去洗过车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怀念。
好生气，真的好生气！这个人一点都没有觉察到我的心意吗？
他现在不是应该泡在实验室埋头苦干吗？浑蛋！怎么一副悠闲的样子啊！
一阵失望涌上心头。他虽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却间接证实了自己要封笔的事实。那么，还能因为什么呢？
没有钱？这就比较尴尬啦！
和图书姚朵桃难以置信地说：“天啊！原来‘萤火之森’是夏森时……但是他刚刚说要封笔？这也太突然了吧？明明这么出名，怎么突然间要封笔呢？”花町研究所就在这片绿油油的草地尽头。
夏森时被我一吼，乖乖地停在花园门口不动了。
想起那天自己倒在后座上，又是抹鼻涕又是擦眼泪的样子，我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我心急如焚，只好催促他：“真巧啊，大叔，又是我。我今天绝对不会把你的车弄脏了，只要您开快一些，让我快一点到……”
“因为……夏森时，我喜欢你啊！从第一天知道你这个人的时候，我就充满了浪漫的憧憬。如果没有来到花町研究所和你一起生活这么久，也许我会憧憬一辈子。可是我竟然来了，而且越来越喜欢你……喜欢到愿意把自己最好的给你。如果……如果我没有遇到你该多好啊！我只会每年去参加‘萤火之森’的签售会，然后像所有最普通的粉丝一样，拿到一张签名照就兴奋得睡不着觉。那样我该多幸福啊！但是现在……”
我付了钱，然后又灰溜溜地走回他身边，刚刚生出来的一点气焰全都消失了。
看到夏森时优哉游哉地走过来，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恼羞成怒地对他说：“说了你站在那里不要动嘛！我自己会走过来！”
夏森时问：“但是现在怎么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省得我爬墙进去找他。
我恼怒地冲过去，肉丸一脸惊恐地往游泳池里钻，我差点也摔了下去，幸好夏森时伸手抓住了我。
他竟然有点急切地摇了摇我的肩膀，又问了一遍：“现在你怎么样？”
有什么关系？他竟然用这么冷漠的语气问我？
我们两个的心跳都加快了ｈｅtusｈu.ｃom.cｏm，融为一体。
一滴眼泪落进泥土，立刻消失不见。不知道明年这里会不会长出一枝黑色的百合花？
他的心跳快极了，声音却依旧平静，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宠溺：“傻瓜鼎鼎，你说的这些，我全都知道。”
大叔一个急刹车，我的脑袋撞在椅子后背上，撞得七荤八素。我降下车窗，迫不及待地朝夏森时大喊：“夏森时，你给我听好了！待在那里不许动，等着我来找你！”
夏森时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那些人我一点都不在意。本来我一开始画漫画就只是为了排解压力，我现在停止，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次，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我好几次提醒自己他只是在回忆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还是止不住地觉得开心。
夏森时突然把我拉进了他的怀里。
我灰溜溜地下了车，低着头，一步步挪到夏森时的身边，用微弱的声音说：“那个，夏森时，你借点钱给我，我钱包里没钱了……”
夏森时站了起来，朝我这边走近了几步。我连忙俯下身，但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到我通红的脸。
听到夏森时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奇怪极了。他现在不是应该很烦我才对吗？毕竟我在他眼里已经成了叛徒，怎么会又借钱给我，又很友好地和我说话呢？
如果没听他说话的内容，只听他冷静中带着温柔的语气，我肯定会沉醉其中。但事实上，他的话像冰锥一样，快要刺穿我的胸膛。
大叔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透过后视镜看我，还安慰我：“小姑娘，你等等啊，等出了这个路口，我一定加足马力，你可千万别再倒下去哭了啊！”
我有点苦涩地说：“夏森时，你为什么说要封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