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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雨红尘

作者:桩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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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倾斜的天平

第七十三章 倾斜的天平

“杜蕾叫过!”
许翊中紧了紧绳子,拍拍手过来坐下。篝火在许翊中眼中跳舞,他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她,尧雨就觉得一把火从心底里烧了起来。
佟思成记得当时自己略带责备的语气问她,“去哪儿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是你答应给我时间对思成说的!要是他在外面等我可怎么办?都说不让你来接了,来了跟你急!”
尧雨出了小区,四处张望了一下,没见着佟思成,正嘘了口气。不远处突然亮起了车灯,她的眼睛被刺得光自然地闭了一下,再睁开时就看到许翊中坐在车里望着她笑。
是自己的语气太严厉了吗?他觉得尧雨的目光在躲闪。那天以后和尧雨在一起,她不是走神就是看着他欲言又止。就像今天晚上,他下了班去叫她下楼吃饭,尧雨刚开始不想出去吃,终于下了楼。他边吃边和她说话时,尧雨就一直出神地想着什么,嘴角还隐隐带着笑容。这笑容让佟思成心惊,她像个怀春的少女!
进了门,张林山没有回来。慧安一个人在家看碟,她懒洋洋地看了尧雨一眼,“说吧,啥事需要我替你顶缸?”
“好。”
“嗯,终于知道为什么要说把肉麻当有趣了。”许翊中喃喃地说着,一把拉过尧雨狠狠地吻了下去。
慧安一把拉住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尧雨,“蹦这么高干吗?我可是已婚人士!这还看不出来?”
“我要把房子退了,回爸妈家住,然后出去旅游。”
尧雨一愣,笑得越发大声。“停,停车!我不行了,你真是个宝贝!”
“小雨,你就不肯赐个昵称让我心甘情愿地肉麻死?”
“不知道,去一个地方看看再换个地方。”尧雨平息住心慌。其实杂志社是要求一个月出两篇。去一个地方待上几天回来,也不是很累人的活儿。
“啊!上面有条虫!”
许翊中一愣,尧雨已夺过了那片红叶,狡猾地冲他笑着摇了摇红叶,“归我了。你想要吗?”
“他忙,”慧安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不正忙着四处打点关系准备当副局么?我又一直没孩子,不然就不会一个人无聊了。小雨,婚姻就是这样,不会像恋爱时两个人黏着跟分不开似的。”
“哦,要去多久?”
慧安骇了一跳,“不会吧?他追得这么紧?”
他收回手,又给她夹了菜放碗里,“怎么都喂不肥似的,短发更显得脖子长,比从前瞧着还瘦。尧尧,你自己这样出去……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我帮你付租金,还是留着吧,回来也方便。对了,你和图书家里怎么说?”
“星期五?”
“我是工作呢,不只去一个地方。”
“哦?什么活儿想这么久?”佟思成笑着问她。
“我喜欢完完整整地叫你。”尧雨的声音渐渐轻了。
尧雨抬起头来时,佟思成已隐去了所有的情绪,轻快地冲她笑笑,“晚上跟我回家吧,我妈说了很久要见你了。”
她一觉醒来,许翊中已独自下车燃起了篝火。山上有点冷了,他把西服裹在她身上,一个人去扎帐篷。
尧雨笑得肚子痛,“《鲁滨逊漂流记》里的那个星期五!”
尧雨笑得浑身打战,一拳头就捶过去,“许翊中,你还真拿肉麻当有趣了?”
尧雨点头上车,到了慧安家楼下,佟思成叫住尧雨,“晚上我来接你!”
“这我可不知道。”慧安叹了口气,说,“小雨,你要是真的和许翊中好了,佟思成你打算怎么给他说?”
风吹起窗帘,一室凉爽。尧雨躺在床上,回想起那晚许翊中带她去北山的事。
许翊中一怔,也放声大笑起来,“你可以叫我星期六,山子夫妻俩请客那晚就是星期六。”
“不用了,思成,我也不知道待到几点,完了我自己坐车回去。”尧雨冲佟思成挥挥手,转身进了小区。她感到佟思成在身后一直看着她,尧雨心里哀叹一声,骂自己真是没用。
慧安温婉的脸上现出一种坚决果断的神色,“小雨,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佟思成是深情,可是你现在明白,你喜欢许翊中,那就闭着眼睛一股脑儿说了。再说,回来是他一直追求你,又不是你主动找上他,回绝掉!”
他笑了笑抱住她,轻声说:“我只想要你……”
许翊中搂紧了她。尧雨很放松,慢慢地睡了。不管是在篝火边还是睡帐篷、睡车上,她都很放心。
佟思成夹了菜放她碗里,微笑着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许翊中“哼”一声,把车开走,出了小区才恶狠狠地说:“没惊喜?还像上了贼车?”
尧雨愣了愣,想起曾告诉佟思成要问爸妈的意见。她悄悄地瞥了眼佟思成,犹豫了下说:“等做完这活儿再说吧,反正在外时间也长。租金不用付了,要是不住人太浪费了。”
“我……我回爸妈家拿东西,手机没电了。”尧雨的语气吞吞吐吐带着一丝不自然。
尧雨回头,许翊中笑着走过来,跳起来一下子就把红叶摘到了手,“要不要?”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觉得没必要问吧。”她轻声地笑了起来,“和你在一起,更https://m.hetushu.com•com开心。”
“哈哈!”尧雨笑得直打跌,许翊中表情严肃,声音像极了晚间电台主持人温柔、缠绵、肉麻的劝解。
慧安一只手往她脑门上敲,嘴里笑着骂她:“你当我和你这么些年白交友了?你脸上啥时候不对劲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只要心里不舒服,脸上就硬扯着个笑,一看就是假笑。”
“我就是开不了口,慧安。”尧雨慢慢地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慧安。
“换一个!”
许翊中不动声色地继续表演,“这位姑娘,在下自认风流倜傥,却不知,为何你要唤他思成,却要喊我全名?嗯?”最后一句凤目斜飞过来,怒目含嗔。
尧雨想走,看到慧安一脸寂寞,便坐了下来,“慧安,我该怎么对思成说?”
尧雨眼一闭,往他怀里一倒,“我笑得没力了。”
许翊中正经地哼道:“我的目光,柔弱中带伤……”
“那叫我翊?中?”
“这有什么,大四毕业的时候我一个人把云南几乎走遍了。路上还遇着好多朋友,有在大理认识的、瑞丽认识的、腾冲认识的。哦,我还跑到梁河去看了最后一个土司王妃的墓。”尧雨随口说着,又埋头扒饭。
“哦,”尧雨知道糖尿病不是什么大病,可也不是小病,得保养好,要是严重的话有并发症就麻烦了,“那,思成,你更应该在家多陪她才是,不要搬出来住了。”尧雨说完松了口气,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天好不好?我买点东西去看她老人家,这样仓促实在不好意思。”
“叫我翊中?”
“是啊,我就是这样想的。对了,慧安,张林山平时都这样?这么晚也不回来?”
“我送你回去!”
冲口而出之后,尧雨觉得离开一些日子,比待在A市天天面对佟思成要好。也许,慢慢地,他就知道她刻意地疏远他了。要她这样硬硬地告诉佟思成,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尧雨嘿嘿地笑了,“不久,看地方好玩不,好玩就多待些日子。”
许翊中心里暗暗叹气,尧雨是想冷处理和佟思成的事。他笑了笑,“不准关手机,随传随到就行。”
“呵呵,”尧雨头抵在他肩上闷笑,“别肉麻我了,千万别让我叫你宝贝儿、蜜糖、甜心!哦,像李敖。他在情书里说他就是陆小曼的星期五!”
为什么他没有不高兴?他就对她这样百依百顺?尧雨埋下头吃饭,随口说:“要是长时间在外,这房子就不租了,搬回爸妈家里,省得再出租金。”
“错,我应该去主持女人www.hetushu.com.com心情这类的电台节目,”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温柔,“这位女士,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吧,说出来就好了。在这悄然的秋夜,我会静静地听……”
尧雨被佟思成拉回神,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最近几天她老是回想着那晚与许翊中在一起的情形。佟思成一问,她脑中的灵光一闪,想起前些日子杂志社想要做个古镇游的图文,正打算找个人去做。
“小雨,我总是一个人在家,想的东西也多,心思比以前细腻多了,人和人之间有没有那回事,一眼就能感觉到的。”慧安轻叹,“冷处理也好,把房子退了,回父母家去住,少和佟思成碰面,出去旅游换个号码少联系,时间长了,他就会明白。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再明确地拒绝他也好开口了。”
尧雨正要开口,手机响了,她看了看,脸上飞出一抹红晕,走到一边小声说:“在慧安家里玩呢……不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你千万别来,来我和你急!”
“想睡了?”
尧雨闷闷不乐,“我一想起在拉萨大昭寺门口见到他的样子,心里就酸得不行。我开不了口呢,慧安。今天也是,他说他妈妈要见我,还说老人家得了糖尿病……我能说我不去?就算是个普通朋友也会去的。我还不知道明天怎么办呢。”
“呃,思成,想……我在想……我,还是接下杂志社的活儿好点。”尧雨现在觉得没脸面对佟思成。
尧雨长叹一声,“慧安,我,我喜欢上别人了。”
“不是,千尘够烦了,她还不知道和萧阳怎么办呢,她爸妈就是不松口同意,我找她说,不是给她添乱?”
尧雨不知道许翊中去哪儿了,走到树前,就跳着去摘那片红叶。蹦了几次都没摘到,她看了看树,正想往上爬,许翊中的笑声突然而至,“没想到你这么野!”
“知道,我谁也不说,你来找我,看来千尘你也不想让她知道是吧?怕她告诉萧阳?”
“我知道,是不好开口,你和他这么多年了,从西藏回来好了才不到两个月……你打算怎么办?”
许翊中胸腔里发出阵阵闷笑,抱住她的手紧了紧。车内没了声音,两人依偎着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佟思成点点头,“要去多久?”
佟思成定定地看着她。尧雨埋下头吃东西,几缕头发散落下来。他伸手去拂,手指刚触到她的发丝,尧雨惊觉地往后一抬头,然后迅速地笑了,“头发短就这点讨厌,又长得快,每周都要修一修,不然就刺眼了。”
尧雨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悄然入和图书梦。
“我给挤着了,”尧雨还在笑,“车上全堆满了鸡皮疙瘩,我还是下车走路,你自个儿载一车鸡皮疙瘩回家吧!”
佟思成的眼底深处慢慢地泛起一丝痛楚,眉轻轻地皱拢,这些是和他分手之后,尧雨第一次独自外出旅游的故事吗?
“去哪儿?我陪你去!”
早晨醒来,篝火还烧着,树林里透进阳光,照在薄雾上分外美丽。她抬头居然看到了一片红叶,只有一片在树梢上长着。
回到家,尧雨睡意全无。她开亮了房间的灯,探头看向窗外,许翊中按了声喇叭离开,她忍不住笑了。
“许翊中?!”
尧雨摸摸额头有点急,“那思成不是也瞧出来了?”
“我送你去。”
吃过晚饭,尧雨给慧安打电话,“慧安,在家不?嗯,好的,我马上过来。”她挂了电话对佟思成说:“慧安约了我今天去她家。”
尧雨迅速往两旁打量,她就怕佟思成想给她惊喜,候在楼下,现在遇着,尧雨简直不敢想会是多么尴尬。想起他会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瞅着她,泄露他心底的难受与痛苦,尧雨就开不了口,就不敢让佟思成知道。
“好吧,许翊中!”
“什么?”
“被你一说提醒了呗,这些天思成就是跟得很紧的,他送我来的时候还说要来接我呢。”尧雨突然想起一件事,侧过头问慧安,“要是你都能看出来,那思成、萧阳、杜蕾他们都看出来了?”
听到佟思成叫她,尧雨抬起头,“什么?”
尧雨惊跳起来,望着慧安口齿不清地说:“你,你怎么,怎么知道?”
“尧尧?”佟思成停下手里的筷子看尧雨,她又走神了。他那天早晨打她手机,手机关机,去家里敲门也无人应声,直到下午才打通电话。
他做错了什么呢?他留学回来用尽心思讨好她,为了规范她的作息时间,一早一晚陪她吃饭。这让她怎么开口说拒绝的话?
“嗯,你喜欢旅游,四处看看也好,反正也是杂志社出钱。”佟思成赞同,脸上没有半点不高兴。
小区安安静静地,尧雨站了两分钟,才急步走过去,拉开车门,进去坐下,“不行了,我怎么跟做贼似的!”
尧雨目瞪口呆,“什么叫顺着推理就出来了?”
“哈哈!”尧雨笑着推他,“好啦,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别再逗我了!”
“没关系,你不在的时候,我偶尔还能去坐坐,买的房还没弄好,回家里休息始终没有一个人住方便。”
许翊中听话地靠着路边停下,笑着拍拍尧雨的背。“停车干吗?”
尧雨呆了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回拒和图书的理由,可是怎么可以让佟思成住进去……她脑袋有点发晕,低下头吃东西不再接话。
“呵呵,”慧安禁不住笑了,她眨了眨眼,“我不过多看了杜蕾两眼,那晚她很漂亮,但看上去和许翊中就是不像一对。正巧呢,就看到她盯着你和佟思成看。这不,顺着推理就出来了嘛。”
他说这话时眉毛一挑,声音放得极轻。尧雨一下子笑了起来,“许翊中,你不去主持零点悄悄话说鬼故事太屈才了!”
尧雨讪讪地坐下,就往慧安身上靠,“慧安,怎么感觉你像变了很多似的,以前你才是小兔子。”
“不用那么严肃,我们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宅,同学朋友去家里坐坐也不用准备啥。她就是想见见你。”佟思成笑容里有些黯然,“她最近查出得了糖尿病,思想压力很大。”
尧雨一下子呆住,马上反应过来,“这……思成,太仓促,我没准备……”
尧雨蜷在火堆旁看他,许翊中挽起了衬衫袖子忙碌着,不时地看她一眼。他的笑容分外灿烂,尧雨并不知道自己脸上也自然地笑着。那一刻的相对微笑,驱散了秋风瑟瑟。
许翊中揽过她,轻声说:“为什么到现在也没问过我,是不是真的和杜蕾在一起,没问过我是不是逗你玩?”
“我要心里踏实痛快才怪了!”许翊中没好气地瞟她一眼,见尧雨撅着嘴一脸烦恼,忍不住又想笑。他头一偏轻声说,“我进来时啊也像做贼,绕着外面逛了几圈,确信他没你想得那么痴情,又仗着地形熟悉才摸进了小区。”
慧安没有吭声,听声音肯定是许翊中打来的,她有些奇怪尧雨为何不让许翊中来接她。尧雨打完电话,脸上还带着笑,半嗔半怨地说:“我哪敢让他来接啊,我就怕思成还没走,在你家小区外呢。”
许翊中手掌一展,包住尧雨的拳头一拉,眼里飘出一丝幽怨,“怎么办呢?我自毁形象,你得对我负责!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嗯。”
慧安似乎已完全了解什么叫婚姻,尧雨原来觉得慧安就像只小兔子,可是这只娇怯怯的小兔子脸上浮现出的忧伤、无奈,让尧雨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她,心里有句话想说又忍了下去。再忙也不能不顾老婆啊!怎么以前接触张林山都一副温柔体贴样,结婚才一年多就成这样了。她心里有些对张林山不满。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就起身说:“慧安,我走了,你自己早点睡!那事,你别告诉张林山啊!”
“杂志社想找人去四处走走看看,拍拍照,写点旅游心得,我觉得很不错,想接下这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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