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阅读

爱你时有风

作者:绿亦歌
爱你时有风 二维码
手机阅读请点击或扫描二维码

第十四章 2014年,青春常驻

1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不凋零的花,看世事无常,看沧桑变化,那些为爱付出的代价,是永远难忘的啊……”
而她现在,正躺在急救室的这扇门后,生死未卜。
“因为你!林向屿!这全部都是因为你!”
胡桃在大理落脚后,辗转到了西山,几年前林向屿曾经同他的队友们来到这里,试图征服这面峭壁。
胡桃在空中坠落,生死一线的刹那,她伸出手,拼命想抓住什么。风从她的指间呼啸而过,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真是一个混账!
无能为力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胡桃在心底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这是她对这人间最后的些许眷恋。
林向屿绝望地闭上眼睛。一室之隔,胡桃就在这扇门的背后,她生命垂危,他却再也没有力气往前一步。
电光石火的刹那,他的少年时代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飞速闪过,那些遗落在旧时光中的画面,那一年漫天纷飞的大雪,竟已真的成为昨日,鲜衣怒马不再,烈火鼎盛不再。
林向屿汗水涔涔,强忍着剧痛回答他:“江边,怎么了?”
胡琳的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个字一把斧头,一下下砍向林向屿——“十五年前,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那个人,为什http://www.hetushu.com么要是你?”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她说:“最好的爱,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除了他,我再也没有办法爱上别的什么人了。”
他站在华灯初上的夜里,年轻而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他声音低沉,对她说:“胡桃,我要结婚了。”
夜色温柔,落在江边水面,江对面的高楼似乎在一夜之间成了林,跨江大桥雄伟壮丽,上面车来车往,像长着尾巴的流水飞过,热闹得不似人间。
胡琳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她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她大声质问他:“你以为她为什么要去云南?!你以为她为什么要去攀岩?!你以为!你以为她现在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胡琳这才站起身。林向屿转过头,这时,他耳边响起胡琳没有感情、像是脱力般的声音,她问他:“为什么是你?”
胡琳说得对,全世界任何一个人都有资格站在这里,除了他。
她说:“我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天长地久,也不相信这个人。”
“啪”的一声,林向屿的手机摔在地上,他脑子乱作一团乱麻,转身拔腿就跑。他开的是一辆加长悍马,买这辆车,还http://m.hetushu•com是因为胡桃在美国时候的一句玩笑话,她说,我们要是能活下来,我砸锅卖铁也要买一辆悍马。
“胡琳,”林向屿钝钝地抬起头,目光混浊,眼眶通红,他麻木地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现在你先让我过去,我要见她。”
事到如今,胡桃想,那就把曾经欠他的都还给他。
听到胡桃出事的消息的时候,林向屿正在江边陪程可欣散步。程可欣正兴高采烈地同他商量:“婚礼要办西式还是中式?我想要西式,不知道我们父母会不会同意。”
听到脚步声,胡琳抬起头,在看到林向屿的瞬间,她立刻站了起来。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闷雷,打在林向屿的心头。
十五年!林向屿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
“林向屿,你听清楚!她爱你!她爱了你十五年!人一生能有多少个十五年?你根本就不配!”
林向屿不可思议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她可是胡琳啊,飞扬跋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胡琳。
他竟然从未想过,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许多画面在林向屿的脑海飞闪而过,过往青春历历在目,竟然统统都是胡桃。
仔细听才发现有歌声,隔着江水,远远传来。
胡桃把她当成小公主,供奉了和*图*书小半辈子,别说下跪,胡琳活得放肆恣意,杀人放火估计都有人帮她在后面收拾残局。
“你来医院一趟,”白冬远连说话都在大口喘气,他平日里总是穿着白大褂笑得一副人畜无害的鬼样子,这次反常得厉害,音调都不对了,“胡桃出事了!”
一曲歌毕,歌声慢慢淡去,林向屿心脏一阵骤疼,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疼压弯了腰。他一只手抓住栏杆,一只手捂住胸口,疼得几乎不能呼吸。
胡桃猛然一阵钻心刺骨的疼,抓住岩石突起的右手脱力,整个人向后倒去。
胡琳怔怔地看着他,她的眼泪拼命往下掉,一滴一滴,全是悔恨和愧疚。为她年少轻狂时所犯下的种种罪孽,她比谁都明白,正是那些不被宽恕的罪,造成了如今的种种。
林向屿没来由地心里发闷,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预感,江面一片波光粼粼,他心不在焉地回答:“你要是不嫌累,办两场,中式西式都办。”
在最后要攀到山顶的时候,胡桃脑海里忽然响起林向屿的声音。
“做梦!”胡琳忽然歇斯底里地喊道,“你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见到她!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见到她!”
整整十五年啊,那样好的时光,那样漫长的岁月,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意,他和她,究竟http://m.hetushu.com都错过了什么?
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胡桃在店里租来攀岩用的道具,她隐约记得当初林向屿他们规划的路线。他们为此准备了近一年的时间,胡桃却在林向屿出发前一夜受伤,林向屿接到她的电话,千里迢迢从云南赶去看她。
终于,她缓缓开口,轻声说:“向屿哥,你放过她,好吗?你就此从她生命中消失,就当是为了她好,就当是我求你,好吗?”
林向屿怔住:“你说什么?”
林向屿低声又重复了一遍:“我要见她。”
她说:“我遇见那么多人,可为什么偏偏是你,看起来最应该是过客的你,却在我心里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
胡琳冷笑:“我知道是你,我拦的人,就是你。”
这一世的纠缠,究竟是谁成全了谁,又是谁,辜负了谁?
林向屿停住脚步,他在那一瞬间忽然知道了胡琳接下来要说的话。
胡桃小腹和腿部肌肉线条流畅优美,攀附在峭壁上,轻盈灵活。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在脑海里思考着最省力的方法,想要借此摒除一切的杂念,将那些叫人伤心的过去一并忘记。
林向屿一怔,说:“胡琳,是我啊。”
胡琳双唇颤抖,挡在林向屿面前,不允许他再上前,她问他:“你来做什么?”
“…和-图-书…从岩上摔下来,现在ICU抢救。”
“轰”的一声,林向屿整个人愣在原地,他的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下,砸得他魂飞魄散。
林向屿蹙眉:“你怎么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向屿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白冬远在电话那头慌乱地问:“向屿,你现在在哪里?”
林向屿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我答应你,你起来。”
“胡琳,”林向屿强忍住心头无能为力的绝望,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让我进去,我要见她。”
胡琳穿着白色短裙,“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真的吗?”程可欣眼睛都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她快步走到林向屿前面,转过头跟他说,“上次许成的婚礼就办得很好,不用太多人,但是很漂亮,满庭院的香槟玫瑰,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策划的,明天我去问问。”
因为太害怕失去,只能打着“朋友”的幌子,彼此试探,不断靠近,又不断远离。
胡琳倔强地看着他,眼里却充满了恨意。
等林向屿慌张地赶到医院,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病房外长椅上的胡琳。她正用双手捂着脸啜泣,医院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照射下来,她整个人痛到瑟瑟发抖。
林向屿仰起头,心中五味杂陈,开口时声音里全是颤抖,他说:“胡琳,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