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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忽已暮

作者:绿亦歌
岁月忽已暮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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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湖河海,日月山川

02

“但是MATLAB更适合处理数据。”我垂死挣扎。
“没什么。”我笑了笑。
叫我如何不爱它?
深夜的旧金山,是如此沉默,所有的爱与恨都被寂静笼罩。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开过金门大桥,太平洋的海水平静,可是我和江海都知道,在大洋深处,必定有着波涛汹涌。
四个小时后,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窗外天还没亮,灰暗中带有一点点破晓的紫。然后我发现,不知何时,我身上多了一床薄薄的凉被。我转过头向江海的方向看过去,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在键盘上打字的手指灵动得如同精灵,显示屏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是我www•hetushu•com认为的一个男孩最帅气的模样。
黑色的福特缓缓驶离杂乱的中国城,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就连市政大楼都已经关门大吉。
我和江海建立好模型、写完论文已经是第三天的晚上,电脑跑出结果的那一刻,我大声尖叫,侧过头去看江海,他正好也向我望过来。他的眼睛如此明亮,他的笑容让我沉醉。
琴声舒缓,好似流经这漫漫一生。
这里是旧金山,美国梦的开始。
我简直求之不得。
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他手中的笔记本上运行的MATLAB,和我的电脑上的C++。
我得意扬和-图-书扬地站在冰箱前看着自己的杰作,身后的江海看着它们已经一脸苍白。“其实,”他试图同我商量,“我柜子里有六种口味的泡面。”
我用的是MATLAB,他用的是C++,原来忙了半天,连战线都没有统一。
“要是再有一根火腿肠就好了。”我抱着碗,贪婪地说。
我侧过头看他。“好吧,”他沮丧地说,“其实也没多大差别。”
到冬天的时候,我在Facebook上看到许多征集美国数学建模竞赛队友的消息。这场国际性的赛事,是建模大赛的最高成就,受到许多工程系和数学系学生的追捧。一个队伍由三人组成,和-图-书我找到江海,他同意报名,不过——“我们两人就够了吧。”他这样说。
那一刻,我和江海都忍不住笑起来。
等我把数据传输给他的时候,两个人这才傻了眼。
提交了邮件以后,我和江海第一个念头就是查找还未关门的中国餐厅。
我内心一动,忽然开口叫他:“江海。”
“C++做出的图形更美,你看。”他将电脑转到我的方向,像山谷一样的立体图像展现在我的面前。
江海不说话,只是把他的图像放在我的面前,那一座座线条绘制出的山峰仿佛在向我微笑。我们默默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两个小时以后,m•hetushu•com我身边响起江海的声音:“姜河。”
于是我和江海干脆搬到客厅里,面对面地交流。旧金山的冬天不算冷,可他还是在我的要求下点燃了火炉。我穿着宽松的白色毛衣,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凌晨一点,我实在支撑不住,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整整三天,我和江海没有离开屋门半步。饿了就用微波炉热比萨来吃。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勇于创造,竟然尝试了用牛奶、咖啡、冰激凌、甜酒、可乐、美年达等不同底料泡出的方便面。
比赛的前一天,我将笔记本电脑和一大堆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搬到江海的屋子里。除此之外,我们还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和-图-书速冻比萨、冰激凌和巧克力,塞满了整个冰箱。
“嗯。”他的声音中有一股浓浓的鼻音。
晚上八点,全球同时公布题目,这年的比赛题目是建模计算一棵随机的树木的树叶重量,我和江海早已安排好,我负责收集采集数据,他负责编程。
我回过头去,看到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汽车绕过山坡的时候,一条银河骤然出现在我们眼前。我忍不住惊呼,银河一水夜悠悠。
累了的时候,我和他一起躺在地毯上,用唱片放古典乐。我们头对头,一南一北对峙。
江海瞠目结舌地看我解决掉一大盆炒饭,我一边满足地摸摸小肚子,一边问他:“可不可以载我去兜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