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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忽已暮

作者:绿亦歌
岁月忽已暮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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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爱或不爱,只能自行了断

03

我小人得志,半梦半醒之间还不忘使唤他:“记得把门和灯关了哈。”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和她们也扯不清,难不成让她们给我换房间?周末的时候我叫除虫公司来试试。今天晚上,呃,我找个地儿先住着吧,Motel或者速8吧,贵了我也住不起。”
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他看过去,然后我看到顾辛烈自然而然地蹲下身,皱着眉头,认真地将我不知何时散开的鞋带握住,不太流畅地打了一个结。
“不起来。”我翻了个身,抱住软绵绵的枕头。
我“嘿嘿”一笑:“现在知道了吧?我这人好吃懒做,胸小无志,反正又不是我的床,脏也不脏我,快点出去出去,我要睡觉了。”
我哪里孤单哪里寂寞了,穷矫情个什么劲儿啊。我眼前的这个大男孩,他放弃国内安逸奢华、前程似锦的生活,只身来到寒冷遥远的波士顿,只是为了能够在五个小时内赶到我的身边。
异国他乡,听起来风光无限,可是将我们的心一层一层剥开来,才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和_图_书
顾辛烈拗不过我,眉毛都拧在一起了:“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去住酒店,还不如去我家,反正我一个人住,房间多。”
然后他猛地抓起被子往胸口一掩,一副良家妇女的样子:“你,你,你想干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他有些生气地问我。
就为了这一幕,我心中一动,登时觉得刚才大哭的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我没头没脑地想起《大话西游》里的一句台词,它说,我爱的人是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顾辛烈束手无策了:“你不嫌不舒服啊?牙膏都给你挤好了。”
顾辛烈是谁?堂堂顾家大少爷,生来就挑肥拣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心甘情愿地蹲下身,笨拙地为我系鞋带。
我一想,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留学生之间,男女混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何况我只是借住一宿。按照波士顿的物价,去快捷酒店一晚上也得九十到一百刀,已经是笔很大的开销了。
我呈“大”字形躺在顾http://www.hetushu.com辛烈的床上,懒懒地感叹:“大少爷你的生活实在太幸福了。”
我回过头去,看到一脸着急的顾辛烈向我跑来,他身后的火烧云映红了整个天空。
“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你声音不大对劲。”
身体和精神上的不适直接导致我胃口差得要命,买了一个汉堡,只咬了一口就腻味得我想吐。放学后,我一个人走在路上,一想到要回住的地方,我心中就涌起一股厌恶感。
虽然我极力隐藏,但是从我肿到根本无法握笔的手指上,顾辛烈还是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哪里不对了,我只是,我只是饿了。”我抽噎着。
我在人烟稀少的路上蹲下身子,不管不顾地大哭起来。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声:“姜河,姜河。”
我这天在学校过得十分糟糕。因为已经连续两天无法入睡,我头痛欲裂,在上课时间直接睡了过去。再加上手臂肿得十分厉害,又痛又痒,可以挠的地方已经被挠破了皮,不能挠的地方就更难受了。
“你怎么又和图书懒又邋遢。”
我只好潦草地将Bed Bug的事情告诉了他。
顾辛烈被气得当场奓毛,他将可乐瓶狠狠一捏,扬手投入垃圾桶里,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上车,我带你去找她们,这事得说清楚。”
顾辛烈喘着粗气走到我面前,也蹲下来,他眉头拧在了一起,“姜河。”
大概是因为我太喜欢周星驰了,我忽然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可是笑完又开始难过,眼泪又不停往下掉落。
我们斗了半天嘴才终于意识到肚子饿了,顾辛烈的冰箱里也是空空如也,他想了想:“走吧,带你出去吃pancake。”
我忍不住笑出声,顾辛烈的睫毛微微颤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边揉眼睛一边疑惑地说:“姜河?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夜,我终于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醒来,来到客厅,看到顾辛烈还歪七扭八地躺在沙发上,被子大半都掉在了地上,只剩一个边角还搭在他胸口上。
“行行行,”他举双手投降,“说不过你,来,咱们站起来,再蹲你的腿就该麻了。我和_图_书带你去找个地儿坐着哭。”
“笨蛋啊,”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你怎么来了?”
顾辛烈没好气地笑了:“那你哭什么?”
“拜托,”我绝望地捂了捂额头,“蠢成你这样,倒也是一项技术活。”
“顾辛烈。”
“别动。”他说。
顾辛烈这才终于醒过来,他悲愤交加地看着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他的拖鞋。我两脚一蹬,将自己脚上那双脱下来甩到他面前:“喏,穿这双吧,我喜欢光着脚。”
“嗯?”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挑着眉侧过头看向我。
顾辛烈悲哀地捂住额头:“您老这幸福值也太低了。喏,这件T恤是全新的,吊牌都没摘,你将就着穿穿,快起来洗漱。”
“谢,谢什么啊!”他满脸通红地转过身。
“你还没有驾照对吧?改天我教你吧。”
“就不。”
说到学车,一时间许多零碎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开车的江海、沉默的江海,他的车里放着的古典音乐,我的心情一下子无比低落,淡淡地说:“再说吧。”
“饿哭了,不行啊。”
我的眼泪终于http://www.hetushu.com忍不住大滴大滴掉落下来,独在异乡为异客,原来这才是孤独的模样。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的腿真的麻了,我龇牙咧嘴、脸上挂满泪痕地撑着顾辛烈的手臂站起来。
等我坐上他那辆拉风的跑车,不由得忧伤地感叹:“有车就是好啊。”
黄昏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我望着远方的夕阳,夕阳遥远而美丽,篮球场上年轻的外国男生们飞快地说着英语,那一刻,我第一次强烈而又清醒地意识到,我不属于这里。
顾大少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只得转身走开。
“谢谢你。”我认真地说。
到了顾辛烈家后,他把他房间的床腾给我,自己去睡沙发。我知道他肯定不同意让我睡沙发,也懒得去推辞,而我们俩又不可能同睡一张床。顾辛烈的床又大又软,我躺在上面就挪不动了。读硕不比读博,也不比我读本科那阵子,学校虽然减免了我的学费,可生活费得靠给教授打下手来挣,以至于我过得十分拮据。来波士顿之后,我床也没有舍得买,就买了张厚厚的床垫铺在地上,很久没有尝过睡床上是什么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