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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回农场，或是主动与农场的人联系。”

“我也是这么想，但是要看情况。”

“农场会给你一笔补助金，大概三天之后到账。”

街上的行人明显变少，而且游客居多，几乎没有当地人的踪影，最大的变化是人形机器人全部消失，许多初来乍到的游客因此深感不便。

陆林北站起身，向三叔鞠躬，转身离去。

“他们是农场的人。”

陆林北无意游逛，早在船港外面的一家旅店预定客房，入住之后不打算再出门。

桂尚白打个哈欠，似乎根本没听到。

“说吧。”

三叔又抬起手在额头上轻轻挤压，“我想你可能有点不服气，引诱关竹前出洞的计划是我制定的，我没给你太多具体指示，也没有提供具体的帮助，放纵你自行其是，最终却让你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明白。”

“嗯。”三叔没有任何表示。

陆林北仍不肯让路，“有事情就在这里说，我不方便见客人。”

“找我有事？”

陆林北完全愣住了。

“嗯。”三叔居然也露出一丝微笑，“军情处对你的处置就是这些。算是好奇吧，我以个人名义问一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陈慢迟长出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不算太差，至少咱们都不用进监狱，还能待在一起，可以执行我的计划了。”

“你好啊，陆林北，听说你在这里，我们特意过来拜访。”向越阡笑呵呵地说，向皮狗一个劲儿地点头，还想往屋里看。

“对啊，我不止是会算命，也是有计划的人。”

现在，他要另选梦想了。

三叔不着急，抬和_图_书起右手，在额头上捏了几下，休息一会才说：“军情处允许你辞职。”

陆林北无意与这样的人计较，笑道：“谢谢，吃饭就算了，需要其它帮助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只是不适合这个职业。”陆林北微笑道。

“咦，这也太不讲情面了吧？”向皮狗惊诧地说，“我们可是拿你当朋友。”

陆林北点点头，迈步走开，方飞瀚还想再说几句风凉话，可是助手出来，让等候的两人进去见副司长，他才没有追上来。

距离事情发生已经五天，甲子星表面上恢复正常，机器人重新投入工作，通货膨胀更上一层楼，可是马徉徉仍然身脑分离，身躯得到妥善保存，不算活着，也称不上彻底死亡，可他的思维仍然无影无踪，几十名本地专家加上各大行星上千名专家提供远程协助，穷尽各种办法，就是找不到一丝痕迹。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重返大学，完成学业，然后——然后再说吧，总之会有适合我的工作。”

“不是她，是马徉徉，将马徉徉交出来。”

“补助金？”陆林北从来没听说过农场给过别人这笔钱。

经纬号早已恢复正常运转，暴乱被镇压，新总裁完全听命于大王星，太空城由此第一次失去独立性。

走廊里，陆林北撞见自己的两名前下属，桂尚白没喝酒，所以显得萎靡不振，对从前的上司视而不见，方飞瀚倒是笑脸相迎，“呦，这不是陆组长嘛——前陆组长，没什么大事吧？听说你要回翟王星，真羡慕你，我想回却回不去。我在翟京认识不少人，需要https://ｍ•hｅtｕshｕ.coｍ.cｏm帮助的话，跟我说，找个工作、租个房子什么的，我都能帮忙。如果缺钱，我俩也能资助一点，是不是，老白？”

三叔没什么变化，正伏案工作，一名年轻的助手站在旁边，瞅准时机递上一份文件，再将已经签字的文件收走。

陆林北一手把门，没有让开，冷淡地说：“我只是路过，明天就会离开。”

两人住在大地号飞船上，终于等到三叔召见，陈慢迟用纸牌特意给陆林北算了一命，连抽几张牌，总是摇头，最后道：“我的心很乱，你的命运更乱，我看不懂，听天由命吧。”

在经纬号上，曾经有两名人类的思维被困在服务器里，最终被彻底删除，可删除会保留记录，关于马徉徉的思维，没有相应的记录，最可能的情况是他被迫进入某个不起眼的电子设备里，变成纯粹的数据，无用，但也不会再有威胁。

“我一直坚信先进技术交流协会受到关竹前的利用，不全是因为得到过三叔的提醒，我还从林畏峰那里获得消息。林畏峰自称与关竹前利益不合，但是我猜，真正与关竹前不合的人是农星文。”陆林北很想再说一些自己的分析，话未出口改变主意，对三叔来说，事实最重要，其它都是多余，“就是这件事。”

旅程顺利，夫妻二人要在经纬号停留一天，个人物品会由机器转运，他们只需要按时登船。

陆林北接到通知去见三叔，一个人。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们都很意外。

“我要吃软饭了。”陆林北笑道。

“说来听听。”陆林北走过去，抚摸妻和*图*书子的头发。

“这些东西很有特点，留作纪念，我想咱们今后再也不会来甲子星了。”陈慢迟习惯了流浪生活，对这次离开却有一点依依不舍，“这是咱们结婚的地方。”

“进去说。”

在网上新闻里，经纬号波澜不惊，陆林北走出船港大厅，却能看到不少变化。

“知道，我们查到你的船票信息了，所以才急着赶来。”

陆林北沉默一会，回道：“是。”

“如果是与关竹前有关，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陆林北笑道：“事情已经结束，放过命运之神吧。”

陆林北一愣，“人？你们是来抢人的？想动我妻子，别怪我不客气。”

陆林北倒不怎么担心，笑道：“我猜结果不会太差，估计用不着进监狱，没准我还能以某种方式保住工作。”

陆林北准时来到三叔的办公室，在外面等了一会，获准进入。

“订房信息显示你和妻子一块入住。”向越阡丝毫不觉得尴尬。

陆林北心里有一点嫉妒，从前他也曾经短暂地做过一段时间助手的工作，对于后进的调查员来说，那算是一次考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有可能实现梦想，成为一名分析员。

陆林北回道：“不是朋友，曾经见过几次面，算是认识吧。”

“是。”陆林北坐在对面的一张椅子上，等候“判决”。

“是，我有一点不服气，但是没有不满，因为这就是农场做事的风格，我早就知道，却心甘情愿加入应急司。而且我承认自己有私心，我有妻子，有了一个家庭，在职业与性命之间，我选择了性命，已经不适合做一名调查员。”hｔtｐs://ｗｗw•ｈｅtusｈｕ•cｏm.ｃｏm

“只要咱们别分开，怎么都行。”

陆林北不想节外生枝，更加冷淡地说：“两位神通广大，肯定已经听说我现在处于失业状态，无论你们想做什么，我肯定帮不上忙，所以，请回吧。”

“好，我不会与他们联系。”

“留在学校，或许最适合你。”

陈慢迟流浪的时候，来过几次经纬号，同样对外出不感兴趣。

“在学校附近租一间房子，你去念书，我在家算命，最近我有不少心得，对赚钱很有信心。”

“你再不能从事任何与调查员相关的工作。”

陈慢迟走来，看一眼门外的两个人，问道：“是你的朋友？”

助手捧着一摞文件离开，三叔挺起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说：“坐吧。”

这桩意外对陆林北和陈慢迟算是一件好事，他们两人受到的关注因此少多了，交出微电脑之后，只被讯问过一次，仍然保持自由状态，两人甚至返回地面一次，整理私人物品，全送到飞船上。

“一定啊，千万别见外。总算同事一场，落难的时候，怎么能不伸把手呢？”

“谢谢。”

“你的计划？”

陆林北起身去开门，看到外面的人，不禁一愣，敲门的人竟然是向越阡和向皮狗，他二人是堂兄弟，经纬号土著，曾经沉迷于游戏，参与过暴乱。

“真姐和叶子……”

陆林北沉默一会，“那我可以说件事吗？”

三叔无声地点点头，表示谈话已经结束。

“哈哈，陆先生什么时候离开？走之前一块吃个饭吧？”方飞瀚看上去高兴极了。

面对如此直白的拒绝，兄弟二人有点脸红，却不肯退缩，向皮狗更急和_图_书一些，开口道：“让我们走可以，把人交出来。”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陈慢迟将所有的钱花掉，买来许多甲子星人的手工制品，与她自己制作的小玩意儿归为一类。

陆林北将处置结果说了一遍，只是没提那笔补助金。

“怎么了？”陆林北微微一惊。

“你的想法和做法都没有错。”

房间里，陈慢迟在椅子上正襟危坐，看到丈夫进屋，她面无表情。

陆林北想不到这两人还活着，并且会找来。

三天后，两人登上另一艘宇宙飞船，踏上归程。

飞船先要去往经纬号，在那里，两人将再次换乘，直接回到翟王星。

向家兄弟互视一眼，向越阡道：“是马徉徉通知我们来的。”

陆林北又是一愣，“你们不看新闻吗？马徉徉已经死了，就算不死，此刻也躲在甲子星的某台机器里。”

“谢谢。”陆林北没能保住工作，但他知道，辞职已是宽宏大量，至少在他的履历上不会留下明显的污点。

陈慢迟给最后一批“有缘”的顾客算命，赚了一大笔钱，可惜没办法带走，这些钱至少要等五年以后才能在其它行星流通。

“我在尝试与命运之神沟通，给你一点帮助。”

“别问，也别到处乱说，总之这是你该得的一笔钱。”

陆林北将要起身，但是又坐下，“我能问一件事吗？”

三叔觉得需要解释一下，“你的行为性质非常严重，处罚算是比较轻微，我们不希望其他调查员将你视为先例。”

“是啊，所以准备讨好我吧。”

经过数日的深眠，两人都有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于是就在房间里用餐，边吃边畅想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