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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墓兽

作者:蔡骏
镇墓兽 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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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地下世界

第十四章 工匠联盟大尊者

巴黎圣母院,必是工匠联盟的第一大圣殿与朝圣地。
他焦虑地辨认石碑上的每一个字,可惜许多漫漶不清,只能看出大致意思——
记载有镇墓兽秘密的《秦氏墓匠鉴》的正本,就在祖先秦晋的身上。
秦北洋又想起一件事儿——在纽约曼哈顿哈莱姆区的地下圣殿,工匠联盟世界大会,当他一说出自己的姓氏以及墓匠族,在场所有人立刻为之骚动——显而易见,他的姓氏对于工匠联盟具有重要意义。
“工匠联盟大尊者秦晋墓志”
然而此时,东方传来消息,蒙哥大汗南征宋朝,在钓鱼城下陷入困境,急需蒙古西征部队的支援。郭侃奉命率军东归,秦晋身为宋人,不忍见自己制作的工匠机械侵略祖国,便选择做了一个逃兵,单枪匹马逃出营帐。
密室深处还有一道铁门,秦北洋看到里面有一口石棺,许多欧洲教堂紧挨着墓地,帝王将相都会把自己的棺材放在大教堂里。
秦晋之好、朝秦暮楚,这两个名字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工匠联盟遍布于欧洲,成为文明的中流砥柱。大尊者秦晋派遣过一位威尼斯人,名叫马可·波罗,作为特使出使元朝,希望与中国的秦氏家族取得联系。只可惜,这位在后世大名鼎鼎的马可·波罗,尚未返还欧洲,秦晋就已去世了。
次年,郭侃的汉人部队进抵两河流域,攻克“报达城”——正是今日的巴格达,灭亡了曾经与唐朝并列,盛极一时的黑衣大食帝国。郭侃又奉命进攻地中海东岸的十字军国家,http://www.hetushu.com石碑上写作“富浪”,估计是“法兰克”的音译,重创了耶路撒冷王国、安条克王国以及的黎波里伯国,最后在巴勒斯坦,人困马乏,强弩之末,惜败于埃及的马穆鲁克人。
梦回白鹿原唐朝大墓地宫,他见到千年棺椁深处的十五岁小皇子,终南郡王李隆麒。
竖在外墙上的小怪兽石雕们都不见了!
秦晋,南宋人士,宝庆元年,生于京西南路襄阳府。秦氏乃工匠世家,自幼随父学习“墓匠之道”,善制“镇墓神兽”。蒙古南侵大宋,秦晋在襄阳被俘,因身负工匠绝技,被掳至万里之外的漠北,蒙古帝国汗庭——哈拉和林。
梦醒时分,秦北洋朦胧地睁眼。外面响起某种奇怪的声音,让他走出密室,来到圣母院塔楼边缘,巴黎的夜空还没亮,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抱着受伤的九色进来,抚摸这头镇墓兽的赤色鬃毛,相拥而眠在钟楼密室,工匠联盟第一代大尊者的坟墓前。四翼天使蹲坐在外守护他俩。
秦北洋伸出胳膊,一只飞翔的小怪兽竟停在他的肘上,就像猎人与猎鹰。当巴黎的日出升起,所有妖魔精灵回到圣母院塔楼,重新变成凝固数百年的石像……
火光依稀照出开头的文字,遒劲有力的颜体字——
作为墓匠族的一员,大尊者秦晋为何享有六十五岁的寿命?因为他年轻时被掳到蒙古,后来远渡欧洲,定居在巴黎圣母院,并未再制造镇墓兽,也没再接触损耗生命的灵石和-图-书,故而逃脱了墓匠族短命的魔咒,活到知天命之年后才被刺杀。
公元1279年,全欧洲的工匠在巴黎圣母院的塔楼召开大会,正式建立工匠联盟。
石头怪兽都活了!
密室中躺着两具骨骸,一具是女人,骨骼娇小,颅骨有两个深深的眼窝。还有一具男人,脊椎歪斜,骷髅头陷入肩胛,两条腿骨长短不一,佝偻的畸形人。
秦晋成为第一代大尊者,而他的十二门徒成为十二位“守门人”。
不过嘛,这口棺材的形状却有中国风格——并非标准的正方形,而是呈现木船般的梯形。
秦晋跟随蒙古大军,参加了以上全部战役,他的工匠技术发挥了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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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爱、非攻、救守
他大胆地探出上半身,几乎被风卷下塞纳河。巴黎圣母院的天空,盘旋数十只小黑点,像放大版的蝙蝠,缩小版的四翼天使。其中一个掠过眼前,果然是那只托腮思考的怪兽,它的翅膀欢快地扑扇,还转头瞪了秦北洋一眼。
看罢整篇墓志,秦北洋面对石棺,秦氏墓匠族的祖先,再次跪拜,肃然起敬。
工匠联盟的第一代大尊者,竟然死于刺客联盟的复仇?怪不得,人类历史上的这两大秘密组织,作为世仇与宿敌缠斗了六百多年。
工匠联盟?大尊者?秦晋?
这就是工匠联盟第一代大尊者波澜壮阔却鲜为人知的一生!
正如秦晋为工匠联盟定下的格言——工匠会死,但作品永存。
秦北洋点起火把,只见铁门底下有块石碑,布满密和-图-书密麻麻的文字。吹去不知几百年的尘埃,又用唾沫擦了擦,发现自己竟然看懂了这些文字——汉字!
“山中老人”阿萨辛刺客教团覆灭,秦晋立下汗马功劳。
不可思议,怎么会在巴黎圣母院的塔楼里,钟楼怪人卡西莫多与艾斯美兰达的骨骸旁,出现一块汉文石碑呢?
正是这些具有灵力的小怪兽,而不是卡西莫多与吉普赛少女的故事,吸引着四翼天使飞临巴黎圣母院避难。
想到短命长命的问题,秦北洋自然想起了小镇墓兽九色。
在京都第三高等学校的图书馆,秦北洋借阅过日文版《巴黎圣母院》,这不是畸形的钟楼怪人卡西莫多吗?而他至死拥抱的少女,必是美丽的艾斯美兰达!他们还停留在五百年前的状态,轻轻触摸两具骸骨,立刻化作尘土,灰飞烟灭,香消玉殒……
躺在卡西莫多与吉普赛少女的骨灰上,秦北洋陷入迷醉般的沉睡……
不久,蒙古第三次西征,成吉思汗的孙子,拖雷的第六子,蒙哥与忽必烈大汗的弟弟——旭烈兀出征西域。秦晋不幸被编入蒙古汉军,在汉人大将郭侃帐下效命。大军越过中亚河中地带,入侵波斯木剌夷王国——赫赫有名的阿萨辛刺客教团。郭侃消灭阿萨辛五万大军,攻克一百余座城池,直到万仞高山之上的天国花园。此山为天险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火炮轰击也无济于事。蒙古大军善于骑兵奔袭,并不善于山地作战,战局陷入僵局。
也许是希腊字母?被人雕刻上去的,工匠秦北洋对m.hetushu.com此分外敏感。
碑文最后记载了工匠联盟第一代大尊者之死。
秦晋逃亡到拜占庭帝国的君士坦丁堡,又乘坐威尼斯人的帆船,渡过地中海来到意大利。他游历了欧洲各地,正值黑死病来袭之前的盛世,又是蒙昧的中世纪,到处都在大兴土木修建教堂。秦晋得以施展手艺,成为欧洲最伟大的工匠,除了“镇墓神兽”的技艺以外,传递给了十二位门徒。
对了,北美大圣殿的那一晚,守门人施密特查看过他的后背,看到他的鹿角形赤色胎记,脸色就不同寻常。显而易见,工匠联盟的第一代大尊者,作为秦氏墓匠族的一员,也具有相同的胎记。而这个秘密已在工匠联盟的高层中传递了六百多年,也是确认秦北洋身份的重要证据。
秦北洋清理出一块空地,发现有扇紧闭的铁门。铜锁已锈蚀败坏,布满蜘蛛网,多少年没人动过了。他用唐刀砍断铜锁,钻入门里的密室。封闭了几百年的腐烂味扑面而来。秦北洋点燃破布做火把,照亮密室的石头缝隙,在暗角上发现一行奇怪的字母——
难道每个夜晚,它们都会飞出圣母院的塔楼,在巴黎上空肆意翱翔?或因为镇墓兽的光临,发生了某种神秘感应?这一幕,再次证明秦北洋的判断:凡是塑造成人或者动物形状的古物,都会产生类似灵魂,在无人深夜蠢蠢欲动,就像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发生过的。
公元1290年,为了给阿萨辛刺客教派复仇,重新组建的刺客联盟,派遣人马来到巴黎刺杀大尊者。“http://www•hetushu•com守门人”用宝剑和十字弓当场击杀了刺客。秦晋身负重伤,临死前为自己写下这篇墓志,吩咐门徒将这些汉字依样画葫芦刻在石碑上。
墓志上镌刻了工匠联盟的三大宗旨——
父亲不是说过嘛——南宋末年,秦氏祖先定居在襄阳古隆中,有两兄弟保管《秦氏墓匠鉴》——兄长秦晋,弟弟秦楚。
旭烈兀命令汉人部队建造工程机械,这项任务自然落到秦晋身上。他在短短一个月内,建造了十二种不同的工程机械,大部分来自春秋战国时期的《墨经》,比如攻城战车、攻城弩机、巨型投石机等等。秦晋又制造了一百余架木鸢,便是原始的木制飞行器,可以利用风力驱动滑翔,犹如二十世纪的滑翔机,每架木鸢可载十余名士兵。郭侃征集了两千名善于登山格斗的汉族士兵,驾着木鸢飞上高山之巅,乘风突袭阿萨辛的天国花园。两百年来,任何人从地面都无法攻克这座高山城堡,终于被秦晋制作的木鸢“空降部队”攻克,并将充满奇技淫巧的“天国花园”付之一炬,彻底铲除为废墟。
墓志里嘱托不要举行任何葬礼,直接将石棺放置在巴黎圣母院塔楼密室。秦晋命令门徒不要留下关于第一代大尊者的任何传记,希望自己悄无声息地隐匿在墓志之中——工匠的常态就是不留姓名,只要留下伟大的作品即可。
秦北洋的右手开始发抖,仿佛接触到了六百四十年前的历史!
公元1919年,巴黎圣母院的塔楼密室,秦北洋凝视这六个汉字——不是春秋战国时代墨子的主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