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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

作者:顾锦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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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Part 1

不过这些对我显然无效。
我早就发现这个规律了。
我知道,只要他稍微移开视线,我的世界就会完全的崩塌。
“什么泼水什么外向?”小澈在我身边坐下,拈起一根薯条,仔细地沾着番茄酱,“钟慎言你又被人当做水泼掉了?唉,我们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恋爱这种事情,贵精不贵多。”
虽然比起期待,现在更多的是尴尬,但是不能视而不见吧。
这种观感出自于基本频率保持在两周收一次情书,一月谈一次恋爱的阅女无数的钟慎言,由此可见在普遍的女生里,我的确相对而言,属于比较牙尖嘴利,损死人不偿命,把刻薄当幽默,把奚落当爱好的类型。
“哇,一直讽刺说‘不恋爱会死么’、‘不约会会疯掉是不是’、‘不卿卿我我会闷坏吗’的宋晴汐也会恋爱?”钟慎言超夸张地嚎叫,“你的名言不是‘不出去约会的话,就不会遇上交通事故’吗?恋爱可是要经常出门约会的!”
“周末……你打算做什么呢?”于是虽然怯怯的,我仍然鼓励着自己,想要展开话题。
你看,就算是在约会中,两个人被关在一个密闭空里,漂浮在半空中,也仍然只有沉默无交流的状态。
被绵密的心事拖着,我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多少精神。
虽然人家拍大头贴的店明明还在营业……不过也算了。
所以放学后从发呆恍惚里清醒过来,才发现教室里除了做值日的同学之外,只剩下自己了。
毕竟,喜欢着一个人,也被他同时喜欢的概率也许真的并不太大,但只要保持着交流,只要努力传达自己的感觉,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感觉到,他会被感动吧。
咬着唇盯着他的模样,在他看来,不知道算是含情脉脉呢,还是凶神恶煞。
“有啊,大人你吩咐我一定要和你的疑似男朋友做好朋友,我敢违抗么?”
“宋晴汐你真的还可以再刻薄一点!”
田径部的成员在橘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奔跑,不远处篮球场上有一场小型的比赛,球落地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其实距离男朋友的位置还真的有点遥远啦,但是曾庭答应一起来游乐场,至少表示他还是有诚意和我继续发展的,不是么?
没有明确拒绝“一个月交往”这件事情,也没有任何想要开始“一个月交往”的曾庭,就像无形透明的墙。
我能猜到他的疑惑,可以理解为什么他对我说的“特别的地方”打了问号,这里确实只是学校里很普通的一个角落。
虽然钟慎言总说我很任性,很倔强,很冲动,但面对感情,实际上谁都有有很敏感,很细腻的部分。
只是我是“近情情怯”。
“什么?”他迟疑地看着我。
曾庭的沉默继续了下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沉默其实是一件有着具体重量的事情,会逐渐增加压力,让心慢慢浸在阴影里,衍生出各种恐惧和心慌。
“这样……那好吧。”曾庭仍然笑着,语气很自然平静,“周六什么时间,在哪里见面?”
“我对你从来就没有除了‘同学’之外的其他感觉啊。”曾庭完全诚实地耸耸肩,摇摇头,然后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
曾庭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小小的窗外的天空。
因为只是下一个瞬间,我的脸色就从欢喜变成了惊讶——原本牵着的,曾庭的手忽然挣脱开来。
有多少是走出这座游乐场,就会分手的关系?
有个成语叫做“近乡情怯”,大概就类似于我现在的状态?
这也是自然的吧?
几个星期后的某一个周一清晨,我走进学校时忽然下起了雨。
“钟慎言,你下次要人伪装女朋友甩掉烂桃花,我再帮你我就跟你姓。”姚小澈语带威胁。
早上发出去的,给曾庭的简单的“早上好”的信息,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懒洋洋地收拾好包,离开教室,转出教室门的那一瞬间,呼吸就收紧了。
这样的关系,既可以当做避免尴尬的距离感,又可以变成忽然在某个时刻视线碰撞而衍生的,说不清楚的惆怅或者期待感。
“曾庭”两个字非常有爱地,在屏幕上闪耀着。
被小澈和钟慎言讽刺过说我是伪装文艺小孩的感觉,cos纯爱电影的场景,慢慢走在没有人的空旷走廊里,听自己的足音产生轻微的共鸣和回音,是我最喜欢的事情。
我发出的短信,礼貌的说着“早上好”、“晚安哟~”的;带着询问感的“今天考试的题目你也觉得有点难吧?”、“晚自习以后能一起走么?”;闲聊姿态的“图书馆的冷气也太强了”、“下次体育课有800米测验,好讨厌”,都很少很少,很勉强很勉强,才能得到他言简意赅的答复。
“还有姚小澈和陆文。”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迟疑,我忙不迭地说。
曾庭看着我瞬间认真的表情,笑了:“感觉而已。总觉得女生好像都喜欢摩天轮。”
“嗯。”
这样想着,对着走过来的曾庭,调整了一下笑容的弧度,我欢快地扬起了手。
课间当然是零食八卦时间,姚小澈在我前面的位置坐下,一边扔一块德芙的巧克力给我,一边问。
“我已经表现得很镇定了。我可是一路都在follow他啊,像他这样又沉稳又温和,不自鸣得意又有质感的男生,一辈子不要遇见太多哦~更令人振奋的是,他还长得那么好看!”
一周有一节体育课,一班和我们班是恰好在排在同一个时间的。
如果操场像一个“口”字形的话,这个角落就在“口”字的左下角。
坐在操场看台,我微微仰起头,看着曾庭的侧脸在阳光里,有着柔和的光圈笼罩。
“要不,你跟我打赌吧。”想了想,我决定病急乱投医。努力装成气势十足,我说,“我们一起下楼,如果遇见的第一个人是女生,你就和我交往。”
“一定嘛,他喜欢我啊。”我一把抓住钟慎言的手腕摇晃起来,“他有没有追问我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他我从进高中开始就暗恋他了?我警告你不准说哦,我要自己告诉他,让他感动得要死要活才行。”
N次在扮作钟慎言“恍然大悟蓦然回首灯火阑珊处,最终发现最好的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就是死党”的鬼扯角色,成为他和比较痴缠的女生顺理成章一刀两断的道具时,我都在想,喜欢上这样爱游戏的男生,会多累啊。
为什么它会让人因为一个笑容,一句话,一点注视,就心动不已?为什么它和_图_书会让“牵手”这样简单的事情,变得慎重,而充满了承诺的肯定?
看到我的表情从愕然,转而变得凝重,曾庭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我可是行家。我跟你说,女生收发短信的时候露出比较恍惚的笑容,多半是因为她恋爱了。”钟慎言一脸“我就是这么高智商啊”的欠揍感。
像是和时空拉开了距离,苍茫的夜空变成巨大磅礴又空旷到让人心慌的世界。
只是,它又过于虚无缥缈,岌岌可危。
我也只好趴在小小的窗边,看着走来走去的人群慢慢慢慢变成无法分辨眉目的小小剪影。
完全是反讽的语气。
只是这威胁对钟慎言毫无威胁感:“没有你还有晴汐,晴汐一定帮我,对吧?”
“钟慎言,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不合适。”小澈撇撇嘴,态度直接,“你先处理好你那些虚虚实实的桃花,再来挑剔别的男生靠得住靠不住比较好。”
“那你和我一起坐摩天轮不是浪费了?”
其实陆文比曾庭更吸引女生注意是理所当然的。
钟慎言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除了“宋晴汐你再cos一把我的女朋友”之外,应该还有“宋晴汐你还可以再刻薄一点”。
太过于紧张,而加速到无法控制的汹涌心跳,在高高的天空里几乎清晰可闻,无法隐瞒。
“你们最近不是很喜欢扔掉我,偷偷跑去会情人么。”
坐在对面一直忙碌地按着键盘发着信息的钟慎言,因为这突然的声响,而像被惊吓了一样,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虽然曾庭的态度确实让我很受伤,比如发给他的短信很勉强、很偶尔才会得到他的回复,而且即使回复,也能看出字里行间必然的漫不经心敷衍了事。
你能不能了解,这样的失落,仿佛毫无着落游荡的光束,没有终点,没有方向。
“真的好漂亮。”小澈也仰起头,看着被彩灯装饰点缀得像是梦想国度才有的,美到无与伦比的高耸摩天轮,忍不住赞叹出声。
在心里偷偷地笑着,我暗暗地想,哎呀我男朋友真的好可爱啊。
带着对“喜欢”的定义的疑惑,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甚至用了近乎耍赖的手段让他答应交往一个月。
很诗意。
“钟慎言,你最近是不是在‘校内花美男王老五排行榜’上失宠了,所以心理扭曲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欢喜,但我真的连呼吸都不敢了,僵硬着不敢动弹。发觉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我忍不住忍不住就垂下头,不敢看他。
“那……牵手吧。”我尽力捂住其实已经无比奔腾的羞涩感,要求自己朝着他,伸出了手。
“喂178和174是差多少啊差多少?宋晴汐我告诉你,男人才不看身高,男人看的是有没有肩膀!”
但是,就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哼,我是男的,对于你们喜欢的男生的心态,我比你们懂多了权威多了,不赶快恭维我讨好我,我保证你们被甩了以后连为什么要哭都不知道!”
曾庭居然走过来,拍着弯腰大咳的我的背,连声说着“你没事吧?”
“呃……事实上……他……”钟慎言的眉头微皱,原本颇大的眼睛眯起来像是两条缝,只有喜感绝无帅气,“其实吧……啊,你的手机响了。”
拜托,就算你曾庭是资优生我不是,就算你长得还真的不错,总听说有人暗恋你,而我一向缺少桃花运,也从未被人告白过,但作为女生的我鼓起勇气跟你告白,也多少应该应酬一下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请体会我心里的期待,和被期待刺伤的疼痛。
在走廊上,和曾庭,还是遇见了。
因为,“我喜欢你”,这是一个怎么样都不能对自己说谎的事实。
放学后的楼梯转角过于安静空旷,我的声音稍微大一点都像能引起回音。
我装作没有看见陆文和姚小澈内容很深刻的笑容,心里装着一半的慌张,和一半的甜蜜。
“你这点智商放在什么上面不好。”我心不在焉地看看绽放快乐笑容的小澈,再看看我沉默了整天的手机。
一班的教室在三楼最左边,我们班的教室在三楼最右边,就算出了教室右转就马上能下楼,任何时候我也宁愿绕远路的一定要左转,刻意地经过一班的教室,透过窗户看一眼他的样子。
钟慎言的分辩被我对着店门口拼命挥手的动作打断掉,没回头,他说:“小澈来了?一个人两个人?”
钟慎言露出明确地肯定“宋晴汐你不是瞎了就是疯了”的眼神:“我要是曾庭,就凭你这不着边际的自我感觉,我会看上你才有鬼!”
能问出这种问题来的男生……你该说他是正直呢,还是迟钝?
像是得到了承认,允许,或者是被认可了立场一样。
我带着绝对的疑问问:“真的?”
“你信不信我马上就让你哭?”小澈一把抢过钟慎言手里的手机,翻出了通讯录的“删除所有联系人”的选项,把手放在“确定”按键上,非常明确地威胁着。
“钟慎言你也是,别游戏人间了,正正经经的找个女朋友安定下来不好么?”我大笑起来。
但仍然小心翼翼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和他十指交扣。
曾庭也回应以微笑。
看着逐渐遥远而黯淡的灯火,我轻轻说:“我一直都想晚上坐摩天轮。”
无论如何,这是姐姐我十六年来第一次对男生动心,更是我第一次向男生告白啊喂!无论如何,是姐姐我暗恋了快一年后,终于牙一咬,心一横,脸皮一厚,自尊心一降,把暗恋升级到明恋啊喂!
“当然赢了。”我用力点头。
直到离开摩天轮的小小空间,曾庭也没有放开手。
在以成绩分班的高一年级,一班和我所在的四班当然隔着遥远的距离,是不太容易产生交集的两个方向。
你能不能懂得,我这样孩子气的理由和动作背后,那种寂寞的埋藏呢?
雨声打在安静的校园里,有种空旷清灵。我趴在走廊上,看着细密的雨幕里宽阔的操场。
摩天轮越升越高,闪耀华丽光彩的旋转木马,已经太过于遥远。
喜欢了很久的人,身边的那个位置忽然就属于了自己,会有想要好好的珍惜,好好的守护,那样怎么也不愿意放手的心情是无可厚非的。
为什么它会让人因为一个笑容,一句话,一点注视就心动不已?
雨粉渲染成雨雾,随着流动的风进入,在脸颊上留下潮湿的冰冷感受。
“大头贴?”
“嗯。”曾庭诚实地点点头,打m.hetushu.com.com算结束这一场告白。
“那……有喜欢的人吗?”
“我怎么也比你那暧昧对象陆文来得有保障,他是我同班同学我也照说,那小子一看就很明显是个惹女生是非的面相好不好。”
虽然两个人都很帅气,但比起曾庭的含蓄内敛,陆文就是潮男。
明明知道没有立场,但还是,忍不住就吃醋起来。
“姚小澈你对自己有点信心吧拜托了。钟慎言虽然鬼扯的时候多,但是他说陆文很明显是个惹女生是非的面相这点,我极度赞同哦。不过陆文桃花多那又怎么样嘛,我总觉得你们之间还是比正常人类同学相处得更暧昧,所以你应该主动一点,再主动一点,你看像曾庭那么矜持不食人间烟火的,我不也还是勇敢出击搞定了他么。”
“喂你忽然……算了。”
但这样的心情,是没有办法对谁言说的。
并不是因为勤奋。
“还有谁?”
“hai~”举起手挥了挥,我努力笑着。我知道这样很有点幼稚感,却也想不到更好更自然的招呼方式。
钟慎言的理论并不是每条都对,总也是有不喜欢发短信的男生吧。
所以面对着曾庭一脸“你有没有搞错”的坚硬感,我会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踹坏了,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才最终,抛弃了所有的自尊,鼓起全部的勇气去跟他告白。
可恶。
其实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是仍然忍不住就细细细细地,觉得被寂寞和心虚撞击着心脏最脆弱的部分,蔓延出无法忽略的酸楚。
“最好你是完全搞定了。”看着我得意的笑脸,小澈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知道,我心里有着因为过于欢喜,而变得有些悲伤的满足感。
摩天轮最高处的纵向支架缓慢,但坚定地,与窗口重叠。
我踩着梦的阶梯 走进了 一座迷雾森林
好吧,虽然是有点突然啦,但是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啦。
甚至连他是不是存心打算放我鸽子,都不敢揣测。
我们之间的,是这样暧昧的距离,和这样清晰的姿态。无论如何,也没法装作模糊地带仍然存在了。
“真的。”
如果能一直停留在幸福的最高点就好了。
“没有。”
“我就一直搞不懂你为什么就是要死盯着曾庭不放。比他帅气幽默和蔼温柔的男生多了去了。”钟慎言一脸的不屑一顾,“当你是朋友才告诉你,因为一个打赌就同意当你男朋友的人不可靠,别太轻易相信男生。”
“我真的……有这么不堪吗?”
是那样,那样庞大的幸福感。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钟慎言或者陆文一样手机总不离身,短信永远在发的不是么。
天空就在最靠近的地方。
而且啊,曾庭他这是在害羞耶。
给点面子会死啊你!委婉点不行啊你!我喜欢你超过你喜欢我了不起啊!
于是把散步变成了飞奔,我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学楼,爬上教室所在的三楼,才终于让呼吸平顺。
“和我做朋友,你也这么为难吗?”
我迟缓地接过,他又轻轻一笑,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走进了高一•一班的教室。
他虽然也会礼貌地回复一个微笑,却好像忘记我了。
尤其是看着以不断走向游乐场的情侣扬着的幸福笑意作为背景,出现的曾庭和陆文。
曾庭和谁都不暧昧,沉稳安静,自然坦白——可是那又如何?我还是一样靠近不了他的心。
但,再紧迫盯人般地一直找和他相处的机会,也不过是徒劳而已,对吧。
但对于我,“喜欢一个人”这样的事情,以一种不可预期的方式发生了。
哎呀把发型弄乱了很麻烦哪……不过算了。
刚进高一的时候,我总是比所有人,都更早的到达学校。
“既然这样,那么和我认真的相处一个月,并不会对谁造成伤害不是么?”即使瞳孔被阳光刺得有些疼痛起来,我仍然专注地看着曾庭的侧脸,“你能不能就当是为我完成一个心愿,当做这是一个游戏,享受这个游戏呢?”
“宋晴汐同学,谈恋爱不是玩游戏,这样也太草率了吧?”曾庭笑笑,平和地直视着我的眼睛,直接否决了我的提案。
“哈?”
“所以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我丝毫没有掩饰地,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相对于日常生活的平静无波,有很多暗恋他的女生但大多数都被他沉稳的气场阻隔,偶尔才出现一个宋晴汐扰乱他的步调的曾庭,陆文根本是丰富多彩,万紫千红,和钟慎言那花花太岁有得抗衡,组成组合可以并肩笑傲花丛。
废话,我手机响了我当然听见了。
钟慎言在电话里很有点悲愤状地抱怨了半天,中心思想总之是“你们居然去游乐场夜游而不带我!”
“别一个个现在有了疑似男朋友,就以为自己是恋爱达人了。”钟慎言说。
谁的心事 被天使窃听 泛起了涟漪
这样高的天空里,这样暗淡的光,他的眸子仍旧闪亮到动魄惊心。
仰头看向摩天轮的最高点,雨粉持续渲染着,世界被蒙上了柔光。
看着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的瞬间还流露出委屈姿态的钟慎言,我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字——“滚!”
一个声音终止了雨声在心里敲击的旋律,我转过头去。
“因为……就是喜欢啊。”我确定自己的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因为你是你。”
这样心虚缠绕着期待,不安却又忍不住幻想的心情,应该怎么说呢。
太过于期待的梦境,成为现实的一瞬间,原来仍然飘渺虚幻,犹如虚拟。
“拜托,你是说你和曾庭还有我,再加上他好不好。我估计钟慎言那厮也没少跟他作动员,于是他和我一样好心一动,想着你和曾庭第一次单独约会,会尴尬,所以才愿意来做陪的啦。”
虽然仍旧是浅浅淡淡的,但是总觉得……这个时刻的他,心情非常的好。
他大概怎么也看不出是有多么特别。
考试放榜时,比寻找自己的名字和分数更先的,是寻找他的名字和位置。听到人群里有人以佩服的语气说“曾庭又是前十名呀”时,比听到自己前进了一百名还开心。
一定!
“啊……刚才经过的那个人……呃,我以为……呃,以为遇到熟人了。”曾庭有点慌乱地解释着,满脸的歉意。
“哦,这样……”总觉得口干舌燥,我拿出早晨塞进包里喝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矿泉水瓶,拧和图书开,喝了口水。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不起,我愿意接受你任何惩罚。”
“大头贴不可能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拍它干吗?”
不过,我单纯的对他一个人花痴着,所以在他面前,总是显得期期艾艾,不干不脆,慌张错乱。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笨拙而天然的模样吧。
用九分的苦涩,换回来的一分的甜,就是爱情的真相吧。
我却不知道,这样的甜蜜,也可能,比冬日呼出的白色气息,消失得更快。
它有五分的苦,四分的涩。
“这位哲人,你有没有搞错啊?安定?我才16岁谢谢,我还没看遍这个世界的美好风景,我安定不了。”
“那……一个月。如果待会遇见的第一个人是女生,你就试着和我交往一个月。”我退让了一步。
“这样……”曾庭笑了,忽然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下次吧,今天很晚了。”
他甚至在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摆出了交谈的姿态。
输就输吧。我高兴。
“你们需要不需要这么明显的有异性没人性?宋晴汐,你看看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一个曾庭么。”
和四人约会最开始的情形,又一致了。如果是一个局外人来看,仍然像是陆文和小澈才是正规的男女朋友,而我和曾庭,反而是正在暧昧胶着的对象一样。
第一次和男生手牵手。
为什么它会让“牵手”这样简单的事情变得慎重,而充满了承诺的肯定?
“你知道么,这个地方很特别。”我飞快地找到一个话题打断曾庭的话。
那些像锯齿的,固执的在我心里来回的心思,是怎么样都不会被掩盖的真实。
但我仍然拼命安慰自己,这只是过程,以后一定会转变的。
“喂,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有多少和我一样,紧紧地紧紧地抓着一个微弱的希望,怎么被打压被否定被冷淡对待,也不愿意放弃?
风从我小窗户里流动进来,又游走出去,摩天轮按照设定逐渐上升,离开地面,融入夜空,如同进入了另一次元,有一种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的微妙感受。
“那还等什么,let's go!” 陆文毫不迟疑地拉着小澈,就钻进转到他们面前停下来的那个小空间里,倒像是他们才是正规的男女朋友,我和曾庭反而是正在暧昧胶着的对象一样。
真是超级丢脸的。
“这周作业也不多,还没想好。”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而且晚上的游乐园我还真的没有去过,有点好奇。”
一家亮着灯很热闹的店面吸引了我的注意,停下了脚步,我拉了拉曾庭的衣袖:“你看,有拍大头贴的机器!我们去拍大头贴吧。”
但是我绝对,绝对,绝对不要退缩,也不要放弃。
“曾庭,其实你有没有女朋友的?”我小声地问。
钟慎言曾经说过,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在意程度,用短信回复来量化,那么大致等于短信的字数,乘以数值X,除以回复的秒数,再乘以100——数值X,是短信回复里,你所感觉到的对方的情绪,从很无谓到很high,评估为1—10的分数。
严格来说,其实应该归类为,我被甩开了。
情人你个头。要是情人,我还用这么忐忑不安这么烦躁么。
周五放学以后,我没有约小澈去逛街,也没有答应钟慎言陪他去约会,鉴赏他新认识的女生。
这年头,有个性总比没个性好嘛,我完全不打算收敛。
但是又有几分甜蜜感哪。
笼罩世界的雨幕背景里,比我高出大概十几厘米的男生,温和地笑着,递给我一包没有拆封的全新纸巾:“把头发稍微擦一下,不然感冒了多划不来。”
总觉得像对待小猫一样的动作里,有着很多的温柔和宠溺,老实说,很喜欢。
如果我放弃了,那么“宋晴汐和曾庭”这样的并列关系,这之间所有的联系,就都失去了。
像是游乐场、摩天轮、牵手的温度,和一切的细节,都是我虚构出来的情节一样。
虽然是自己主动,但是那种几乎快要无法承担的幸福感觉,真实而具体,像是全世界的星星,都在同一时间围绕着我们闪耀,点亮了整个宇宙的璀璨,那么繁华,那么盛大,那么甜蜜。
它只是属于自己的,卑微而隐秘的存在。
“宋晴汐,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就算你最终没有喜欢我,但是我们认真的相处过了,至少我们就有做朋友的基础了……”
“你懂什么。现在就是我这种邻家女孩最受欢迎了。”我转着手里的圆珠笔,决不被钟慎言刻意恶毒的打击影响到。“我明明就是蔡依林和曾轶可的综合体,甜美又利落的美眉一枚。我有清纯的外表,有平易近人的特质,还有天然干净无邪的脸,更有纯真俏皮的气质,个性更是开朗不做作,明明就是很能让人有好感和印象的存在!”
“你是不是男生啊,有必要这么胆小么。”把吸管扔在托盘上,揭开装着可乐的杯子上的盖子,我干脆直接喝起来。
我和曾庭的关系又变成了不常回复的短信,不主动打电话给他就绝对不会打来的电话,以及在学校内总保持着的清晰距离,还有迟迟没有机会提出的“下一次”的约会。即使多么努力地给自己打气,以“哎呀都牵过手了耶”为理由让自己相信,但还是让我怀疑,我和曾庭,根本没有更进一步。
我瞄了瞄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显示屏,然后马上拿了起来。
我不能放弃。
很有默契地和小澈对视了一眼,我们共同选择了对钟慎言的无视。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知道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没有呢。宋晴汐我告诉你,那些平时看起来乖乖的专一的像曾庭一样的男生,其实都是在压抑在伪装懂么!这样压抑着伪装着的男生,一旦有机会出去玩,就绝!对!会!变!坏!反而是我这种,啊,还有陆文,我们这样见惯世面的,万花丛中过了的男生,才会坐怀不乱,你知道么!”
“我现在有主了诶。”我仰起头,给钟慎言我也爱莫能助的笑容。
钟慎言翻出一个大概意思属于“算你狠”的白眼,狠狠地咬起了汉堡。
那些相信过尽千帆,终于遇见了命定的人,玩累了终于觉得一直纯真的爱着他的人是真命天女的自己的女生,都是被粉红色泡泡彩虹样幻想毒害了的。
也难说。毕竟小学是小学,而现在的钟慎言怎么也算英俊少年,他还很知道展现自己的帅气。hetushu•com.com
虽然钟慎言说女生要迟到表示矜持,但是我才不想要曾庭留下我不守时的坏印象呢,所以早早地就拉着小澈,到达了约定的游乐场门口。
“切,你就玩吧。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命中注定?狭路相逢?上得山多终遇虎?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要承认我在爱情方面很资深才对。”钟慎言得意洋洋,“说起来,你和曾庭的感情配比太不正常了,他纯粹是因为打赌输了,被逼着和你交往,不像你是一路暗恋他过来的,你别太投入,免得自己受伤。”
这座城市一部分的风景,和繁星般斑斓的灯光,变成这场对话的背景。
即使我一再屏蔽掉自己的自尊心,主动打电话给他,他的不在意也仍旧表现得太过于明显,话语里最常出现的是沉默和尴尬,甚至算不上真正的交流,每次通话时间,根本没法超过两分钟。
“你错了。”钟慎言一脸得瑟,“你们不懂,放长线钓大鱼才是最必要的恋爱秘技,只是很多人不知道它的必杀奥义,最高诀窍。”
缓慢旋转里,我们脱离了平时的世界。
“谁稀罕你看上了?别拿自己跟我男朋友比,人家是年级前十名,人家是班长,人家是全能优等生,人家又有身高又有长相,人家从来不张扬,人家明明很有异性缘但从来没有绯闻,人家是天然无添加剂帅哥,人家是我从入学就暗恋到现在的存在,人家从来没有和谁眉来眼去没有数不清的前女友,人家是班长,这位同学,比起来,你是哪位啊你。”
“诶?!”
“为什么?”
阳光在他周身渲染出的光晕,营造出一旦伸出手触碰,他就会瞬间消失的恍惚景象。
一定要找点话题来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才好,想着,四下张望,我寻找着能够自然代入的话题。
“我们也去吧。”曾庭说。
我只能这样给自己着打气,来对抗心里一阵一阵侵蚀着心的酸楚。
“我喜欢你。不是玩笑。”
“定了时间和地点,我短信你。”我忙不迭地点头,完全不记得钟慎言总是一再强调的“要矜持!要矜持!”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在目睹陆文和其他女生互动后,萌生出扯断小澈对他的爱恋,剪掉他们之间的粉红色连接线的念头。
“你赢了?”
我知道我没有什么立场怪他,也没有什么意愿怪他,不过既然他把条件开出来了,不把握不是太浪费了么。
“没事了,呃……谢谢。”我终于缓过气来,站直身子,看着曾庭的眼睛,“能不能,呃,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周末的晚上一起去游乐园?”
当然我根本就没有约好小澈和陆文,而且很有可能约不到。但是如果只有曾庭和我两个人,那么他一定会有抗拒的情绪吧,我想。
而且啊,这样就自然而然的定下了下一次的约会哪,多好。
“宋晴汐,一个月的约定……”曾庭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走向很明显是我不想要面对的部分。
怎么看,现在我们两个人也都像一对真正的恋人。
“外强中干。有本事你去羞辱曾庭啊。”
总是抱着“如果相处了,至少他会正视生活里有‘宋晴汐’这样一个人”的期望,不想放手。
向着游乐场的出口走去,我们的排列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边,陆文和小澈在前面三米的地方并肩往前走,而我和曾庭安静地走着,话题暂时出现了空白。
我的声音轻下去,再轻下去。
还有一分的,淡淡的甜。
空气很潮湿,雨并没有成形,漫过天空飘扬在风里的,是细细末末的雨粉。落在头发上,在游乐场大门闪耀的霓虹反射下,发散细碎的光芒,像是无数颗小小小小的星星。
“宋晴汐我警告你,别用这种明显包含着讽刺的眼神看我。我什么时候为了那些花朵而不顾义气过?你们有任何事情的时候我是不是都第一时间出现?”钟慎言闷闷地说,“原来古人说的‘女生外向’就是这个意思,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说是泼出去的水了。”
总觉得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法太过于接近的隔阂存在。或者这是因为太过于重视,而变得紧张吧。
从那天开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一直留意着在人群里寻找他,视线如果相对,就给他一个微笑。
虽然我也明白,如果每个跟他告白的女生,他都“相处一下试试”,那他就是另一个钟慎言,而不是我了解的,暗恋的那个曾庭了。
隔着几乎整个操场的距离,我也能从四十几个奔跑着的运动服里,找出唯一的那个人。
“曾庭是质感良品这点,作为男生的我没有意见,但是宋晴汐,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有资格表示,你那任性中带着嚣张,毒舌里浸泡刻薄,不甜美还不特别感性的宅女行事和性格,站在曾庭身边,你自己感觉不到落差啊?”
用力地挥舞着拿在手里的三根吸管,甩过桌子的边缘,发出划破空气的锐响。
虽然手机是我花钱投资的,但是它依然毫不给主人面子,一直没有显示收到了我期待的,曾庭回复的新信息。
即使拜托钟慎言去问出了他的名字,他的班级,他优质的班长形象,他家住的地方,但对他而言,“宋晴汐”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连一个具体的符号,都算不上。
可是对我来说,这大概是学校里,我最喜欢的地方了。
女生都对摩天轮有幻想……所以是……
视线里已不是游乐场的剪影,而只有他。
“让我出手羞辱是一项荣誉,看你顺眼才羞辱你,褒义词来的。”我洋洋得意。
作为班长,明目张胆地和女生牵手什么的,有些不适应也是应该的吧。
像无数的喜欢上了谁的女生一样,自然简单地,就成为我的全部心事。
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你从哪里知道的?”
看吧看吧,又来了,你钟慎言又不是第一天认得我,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到高一,都当了多久的同学and死党了,来来去去还是这么一句没有杀伤力的反驳,真不知道除了那张确实还算帅气的脸,喜欢他的那些女生到底是看上他哪里。
即使我对曾庭同意约会的举动,是出于他的真心,还是玩笑;是同情,还是感动,都无法确定。
“当然是一个人,你在暗示什么?”
“看在是死党的份上福利你们一把。”摆出一张看起来非常有权威感的面孔,钟慎言小声说,“放长线钓大鱼最基本的原则就是——你要同时放出去十条线。”
如果摩天轮停止运转就好了。
https://www.hetushu.com.com“此一时彼一时懂不懂?现在我有男朋友了!我这男朋友还是成绩排名在全年级前十名之一、被很多女生惦记的精英、高一•一班的班长,收敛系帅哥曾庭。从现在开始,他要约我出门,我决不迟到着,我只会为了他一个人笑,懂么。”
“呐,同学一场,我说‘我喜欢你’,你回答我一句‘谢谢你,那么我们相处一下试试看合适不合适’不行么?”既然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撕破伪装成小家碧玉羞涩小女生告白的假面,我恢复了常态,瞪着他不甘心地说。
曾庭说了下次,那就下次好了。
曾庭因为“承诺”而面有难色地默认了“交往一个月”的事情开始,我的心里其实就一直有两个念头,往两个极端的方向拔河。
这样的凝视,更多的感受,是寂寞。
钟慎言现在语气里的酸溜溜,如果让那些喜欢他的女生听见,一定会有一半……不,是三分之二,立刻发现到钟慎言这人真是不成熟不稳重到了一个极点,她们会瞬间就把他抛弃掉的。
只是这一刻,元气如我,也完全束手无策,哑口无言——虽然也不过是“鼓起勇气,捧着一颗少女心,向曾庭慎重告白,结果被他拒绝了而已”这样简单的事情,但心里的难过还是货真价实的。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曾庭看着紧张感明显的我,又笑了:“你真的喜欢我?不是开玩笑什么的?”
世界剩下深深的深深的安静。
曾庭的右手,带着干净的暖,轻轻地握住了我的左手。
“特别?”曾庭环顾四周。
这些人,有多少是刚刚相爱的情侣?
像是距离感被这样的突发事件给消除了。
“我一直都想晚上来坐一次摩天轮。”我说着,同时悄悄看向站在我身后的曾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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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确认要交往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曾庭对我却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在走廊上偶尔遇见,他也只是光明磊落地点点头笑一笑,然后理所当然地和我擦肩,让我紧张羞涩猛烈跳动的心脏,瞬间就从期待值的最高点,直直跌落到暗黑的冰水里。
他让我绝对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天真,以及现实的沉重。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钟慎言继续不断的抱怨,因为姚小澈手机短信的到达声响起,而被打断掉。
“你淋湿了。”
要是她们知道我和钟慎言的交情好,是因为小学的时候孱弱而正太的他总是被同班的男生欺负,而从小就很毒舌还兼有点小嚣张的我侠义心肠的剽悍为他打抱不平的话,会不会觉得梦想破灭?
“所以……你们有常常聊起我吧?”我的姿态,是货真价实的自满状。
“难得的四人约会,谁会带一个拖油瓶啊。”果断挂掉钟慎言依旧在鬼哭狼嚎不知道收敛的电话,我对小澈得意地眨眨眼,“我就说陆文对你一定有那么二两小意思,不然哪能我一说你要和他一起夜游游乐场,他就马上点头答应了!”
摩天轮旋转一圈的时间是25分钟。
“……嗯。”虽然小小声,小小声,但坚定感是不容置疑的。
给自己点了汉堡和可乐还有薯条、草莓圣代,也替晚点才会来和我们汇合的小澈点了她指名的土豆泥和薯条还有鸡米花后,在座位上坐定,我翻出了手机确认曾庭有没有回复短信。
“喂,你不会不知道大头贴是什么吧?我要怀疑你是史前人类么?”
点点头,我跟着他,走进小小的轿厢。
不过其实认真想想,我也没有发言的立场。
“你又知道了。”
实在不能怪我——陆文不像钟慎言,以花样翻新对手更换频率高为乐趣,但他就是和所有靠近他的女生都保持着良好融洽的关系,其实明确地说出来,就是他和谁都显得暧昧得要死,这种态度和德行让我总觉得小澈喜欢他,是注定要受苦的。
有点小受伤,我狐疑地微微仰起头看着曾庭。
我们并不同班,但是同学。
“本来就是,恋爱怎么能以‘放长线钓大鱼’为宗旨呢。”我举起薯条,在钟慎言眼前摇了摇,“一定没收获嘛。”
“这可是我的经验之谈,谈恋爱又不是分赃,没有什么五五分的道理,先爱上的人就输定了,就像那句江湖上的名言——‘别认真,认真你就输了’。你如果不是和我从小学就同班起的好朋友,我才不告诉你这些真理。我真是一片好心全为了你着想,从来没有恋爱过的小绵羊我最心疼了。”
“哦?”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曾庭,你知道的,你知道吧。我喜欢你。”
“还是你比较有挑战性。你不要说我偏心,你看,除了以上列举的优点之外,他连身高都比你高。”
所以不被察觉,也不被感知。
“哇你这是什么朋友啊?咒我失恋?”我狠狠地白了钟慎言一眼。
“哈?”完全没有想过他会主动问起这样的问题,刚喝到口里的水呛得我猛烈地咳嗽起来。
我知道,我担心的,全都会成为现实,我期望的,从来都只是期望。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黄昏的时候,这里的阳光,总是最后消失的。”仰起头,我看着曾庭。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想要努力看看。
没有听到,就可以表示不存在。即使那是怎么努力都无法被掩盖的真实。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约定的8点还有十分钟。
“所以?”课间总是爱从高一•二班踩过界到我们四班来,追着我和小澈找存在感的钟慎言接着问。
“哦?”曾庭倒是接话了,“女生好像都对摩天轮有幻想。”
钟慎言这家伙,还试图卖关子,真没义气。
“不准诋毁我男朋友。”凌厉地白了钟慎言一样,我又换上了微笑的表情,“这几天你有没有常常和曾庭说话啦?”
沉默了十秒,钟慎言忽然靠近我,小声说:“小澈和陆文肯定有情况。”
或者真的就像钟慎言说的,谁爱得多,谁就输了。
“任何?”
只是他的表情沉在灯光无法抵达的阴影里,看不太清楚他是无所谓,还是不耐烦。
“好吧,你的感觉对了。”我耸耸肩,决定原谅自己吃醋的本能,“和最喜欢的人在夜晚的摩天轮里一起看整个城市的灯火,你不觉得非常浪漫吗?”
我瞪圆了眼睛:“我要把它放在我的钱包里,然后我就可以跟人炫耀啊——这是我男朋友。”
“游乐园?晚上?”曾庭想了想,说,“你,和我?”
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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